下意識蜷了蜷手指,指尖到茶杯壁,有點燙,又趕回來。
抬頭撞進顧淮安的眼睛裡,那裡面清清楚楚映著的樣子,甚至能看到自己有點慌的眼神,只好趕屏住呼吸,等著他往下說。
顧淮安沒移開目,就那麼坦坦地看著,接著說:“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但我在部隊待久了,習慣了有話直說,不喜歡繞圈子,也不玩那些花裡胡哨的心思。”
他頓了頓,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又放回去。
蘇禾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時候,手指稍微了,估計也是張的吧。
“我對你,” 他的聲音又低了點,但每個字都砸在蘇禾心上,“是存了心思的。”
不是 “有點好”,不是 “覺得你不錯”,是 “存了心思”, 直白得讓人沒法裝傻。
蘇禾的睫輕輕了,耳朵尖一下子熱了,趕低下頭,盯著杯子裡的茶湯,看著那兩朵茉莉花在水裡飄來飄去。
“這份心思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家裡催婚催的。” 顧淮安又說,語氣很是篤定,“我自己琢磨了長時間。我喜歡你的子,你,很好。我覺得,我們倆之間,能到一塊兒去。
再多些時間,我們應該會彼此相知,將來也能並肩走下去。”
他說到 “並肩” 的時候,稍微頓了頓,眼神里多了點盼頭。
“我比你大幾歲,但你放心,我很好,常年鍛鍊。
如果我們在一起了,我不會攔著你想做的事。你想什麼,我幫你找資料;想幹什麼,我也會搭把手。
總之,我尊重你,也支援你。”
沒有什麼 “山盟海誓”,也沒有 “一輩子只對你好” 這種好聽話,像他這個人一樣,板正又真誠。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現在就給我答覆。” 顧淮安看著蘇禾低頭攥著角的樣子,語氣又和了點,帶著點安,“更不想讓你覺得有力,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思,讓你明白,你要是將來考慮談件的事,我能是你的第一選擇。”
“你慢慢想,不用急。” 他最後說,目落在的發頂,沒再催,“我等你。”
話落之後,小桌子周圍安靜下來了。
只有茶壺裡的熱氣還在慢慢冒,茉莉花的香味繞在鼻尖,暖融融的。
顧淮安沒再說話,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陪著,沒催,也沒追問,把所有的勁兒都收起來了,只留了份耐心。
蘇禾僵在那兒,腦子裡跟炸了鍋似的,許多畫面不控制地接連出現。
山上暴雨如注,他穿雨幕的影...
誤闖區被抓個正著,他帶著審視卻又無奈的目...
伏擊案那天,他把護在下,槍聲在耳邊響.......
那些被刻意忽略、強行按下去的悸,這會兒全翻湧上來。
熱乎的,燙得指尖都有點麻。
蘇禾悄悄抬眼,瞅了顧淮安一眼,他正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依舊朗利落,不知怎的,卻好像被這靜謐的時刻悄悄打磨過,斂去了平日的冷峻與鋒芒,出一種難得的、近乎溫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