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什剎海溜冰之後,顧淮安沒主約蘇禾見面,好像,真退回到了該有的界限裡,不遠不近,分寸拿得正好。
可蘇禾知道,有種看不見的在意,正藉著別的由頭,悄悄融進日子裡。
最先帶著靜來的,是顧淮寧。
這小子往蘇家跑的次數更勤了,上喊著找蘇衛民踢球,可十回有八回,進門先找蘇禾。
這天下午,他帶了一摞書,呼哧呼哧衝進來,不由分說往蘇禾手裡塞:“蘇禾蘇禾!快接著!”
蘇禾低頭一看,是幾本封皮嶄新的複習資料,還有幾本厚厚的習題集。
“我哥讓我捎來的!” 顧淮寧的理由說得順理章,“他說,你複習正好用得上,別浪費了!”
蘇禾指尖蹭過書頁,心裡門兒清 —— 這哪是 “積灰” 的舊東西?分明是特意找的。
抬眼瞅顧淮寧,這小子正撓著頭,一臉 “我就是個跑的” 無辜樣,沒破,只輕聲道:“替我謝謝你哥。”
“嗨,謝啥!” 顧淮寧擺擺手,轉往蘇衛民屋裡衝,“我找衛民踢球去啦!”
其實顧淮安沒特意囑咐弟弟做什麼,只是聽說了一些訊息,找了一些資料想著蘇禾用得上,順手遞給了顧淮寧:“給蘇禾送去,複習能用上。”
林婉秋見顧淮寧總來,心裡一開始的擔憂變了樂意。
顧家是大院裡的 “面人家”,顧淮寧雖是小兒子,可那也是顧家的孩子,跟他好關係,對蘇衛民將來只有好。
要是能借著這層關係,跟顧家攀上個一星半點,更是求之不得。
所以每次顧淮寧進門,林婉秋臉上的笑都比平時熱絡三分,忙著遞熱水、拿點心:“淮寧來啦?快進來暖和暖和,外面風大吧?衛民在屋裡寫作業呢!”
這天顧淮寧和蘇衛民勾肩搭背準備出門踢球,林婉秋拉著蘇衛民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叨叨:“衛民,跟淮寧玩的時候機靈點,多聽人家的,別跟在家裡似的倔!人家見識多,多跟人學學,好關係,將來對你……”
話還沒說完,蘇衛民皺著眉甩開的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媽!您又說這個!我們就是玩個球,哪來那麼多事兒?煩不煩啊!”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門,跟顧淮寧勾著肩,臉上瞬間又笑開了:“淮寧哥,咱們今天比誰進球多!輸的人買冰棒!”
林婉秋被兒子頂回來,臉上有點掛不住,尤其是在顧淮寧面前。
張了張想再說點什麼,最終也只是悻悻地瞪了蘇衛民的背影一眼,小聲嘟囔:“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媽還不是為你好……”
顧淮寧站在門口,把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
他從小在大院長大,見多了大人之間的這些心思,心裡跟明鏡似的。可臉上依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衝林婉秋揮揮手:“林阿姨,我們去踢球啦!”
轉走的時候,顧淮寧眼底掠過一不屑 —— 幸好衛民跟他媽不一樣,直來直去的,沒那麼多彎彎繞。他就喜歡跟這樣的人玩。
裡屋看書的蘇禾,約聽見了外面的靜,無奈地搖了搖頭。
實在理解不了林婉秋這種近乎結的心思,幸好蘇衛民心思單純,沒被這些彎彎繞帶偏。
要是換了蘇雪在,指不定又要藉著顧淮寧的由頭,在林婉秋面前多唸叨幾句了。幸好最近蘇雪一門心思撲在趙向上,倒也沒功夫盯著家裡這點事。
這天傍晚,天剛黑,顧淮寧又風風火火跑來了,這次手裡拎著個牛皮紙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
“蘇禾,這個也是我大哥讓捎來的!” 他把包裹遞過來,角有點搐,像是在憋笑,眼神里還帶著點 “你懂的” 的機靈勁兒,“他說…… 是部隊發的年節問品,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用不上,放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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