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給顧淮安寄了信和乾沒幾天，顧淮寧風風火火跑過來，一看見，就衝眉弄眼地招手：“蘇禾！快！電話！我大哥打來的！”
蘇禾心裡一，跟著他往顧家走。
顧淮寧腳步輕快，裡還在碎碎念：“不知道我哥又要囑咐啥，神神秘秘的。”
拿起聽筒，電流裡裹著點雜音：“蘇禾，信和乾收到了，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頓了兩秒，那邊顧淮安的語氣沉了些，聲音得更低：“給你寄了些複習資料，最近注意查收。好好看書，多看看報紙，最近的訊息多上心。”
沒挑明，但字字著鄭重。蘇禾握著聽筒，指尖微微發。
九月的風已經帶著涼意，這風聲只會越來越近。
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抑制不住的輕：“嗯，我懂，謝謝你的資料，我一定好好看。”
掛了電話，蘇禾著聽筒站了會兒，窗外的秋斜照進來，有些晃眼，緩了緩神，才把聽筒放回去。
“咋了咋了？” 顧淮寧湊過來，一臉好奇，“我哥跟你說啥了？還寄資料，啥資料啊？他該不會又要給你搞什麼特訓吧？”
蘇禾轉頭看他，顧淮寧比大兩歲，平時鬧玩，沒個定。
這事，不好瞞著他。
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湊近點：“顧淮寧，你哥說的‘資料’‘看書’，不是隨便說說的。”
顧淮寧被這嚴肅勁兒唬住了，也跟著低聲音：“啊？那是啥意思？”
“我聽著點風聲，你千萬別往外傳。” 蘇禾眼神篤定，“上面很可能要恢復高等學校招生考試了，就是高考。”
“啥？！” 顧淮寧眼睛瞪得溜圓，張著半天沒合上，“恢復高考？真的假的？我哥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十有八九。” 蘇禾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紀正好，腦子又活，這要是真的，就是天大的機會。
別再整天瞎晃盪了，趕把高中課本找出來，靜下心看書，多學一點，到時候就多一分把握。”
顧淮寧臉上的嬉笑全沒了：“讀、讀書考大學？這…… 這能嗎？”
“不的，得先抓住機會。” 蘇禾語氣堅定，“這話出了這個門，對誰都不要再提，你心裡有數就行。”
顧淮寧重重點頭，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亮閃閃的：“我知道了！蘇禾，謝了啊！我這就回屋找書去！”
十月的風一吹，京市徹底炸了，廣播裡的聲音剛落，巷子裡炸開了鍋，有人舉著半導跑出門，跟街坊喊 “恢復高考了！！”
中斷十年的高考終於恢復了。
新華書店裡得轉不開，有人抱著缺頁的數學課本蹲在地上看，筆在手心記公式；連菜市場裡，賣菜的大爺都在跟主顧聊 “我家孩子要考大學”。
這熱浪衝進了蘇家。
蘇雪正在廠辦宣傳科喝茶，搪瓷缸剛到，聽見隔壁辦公室有人喊 “恢復高考了！十二月就考！”
“哐當” 一聲，搪瓷缸掉在桌上，茶水濺在宣傳稿上，暈開一片印子。
臉上的先褪得乾乾淨淨，跟著又湧上一層緋紅，心臟 “砰砰” 跳得快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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