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顧家大院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輕響。
公公顧巍山下班進門,文佩把蘇禾辭職要去隨軍的事跟他說了。
顧巍山聽完,沒立刻說話,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暖黃的燈灑在他臉上,映出若有所思的側臉。
要說可惜,他心裡自然是有的。
以他的位置和眼,比誰都清楚蘇禾這樣的年輕幹部有多難得。
既有國際視野,又有實打實的實務能力,還敢闖敢試、開拓創新。
主導的“用輕工品換飛機”專案,其戰略意義和制度創新價值,高層部都專門討論過。
這樣一顆好苗子,本該在更廣闊的天地裡繼續發發熱。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多問,什麼也沒多說。
兒媳婦話說得明白,是為了家庭,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年。
作為長輩,更作為一個深知“家國難兩全”的軍人家庭一員,他能做的,只有尊重。
“孩子自己的決定,既然考慮周全了,就依吧。”顧巍山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小禾是個有主意、懂規劃的人,這麼選,肯定是想好了。”
夜裡,文佩輾轉難眠。
白天強下去的忐忑和自責,這會兒全冒了出來。
側過,推了推邊的顧巍山:“老顧,你說……是不是我平常總唸叨團團圓圓想媽媽,嫌小禾工作太忙,才讓下了辭職的決心?都怪我這,沒把門的……”
顧巍山在黑暗中嘆了口氣,轉過,手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別胡思想。小禾那孩子,你還不瞭解?
要是自己不願,誰說都沒用。既然跟你說沒有,那就是真沒有。這孩子敬重你,不會拿這話哄你。”
文佩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半晌,才幽幽地嘆道:“哎……也是。現在想想,小禾去隨軍也好,淮安那孩子在部隊,一年回不來幾天,團團圓圓總不能老見不著爸爸。
以後他們一家四口在一塊兒,孩子高興,淮安心裡也踏實。”
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釋然,又藏著一空落落的預:“就是咱們這大院啊……以後怕是難得這麼熱鬧了。團團圓圓滿院子跑、嘰嘰喳喳的聲音,這一下子沒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顧巍山沒再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的手,用沉默安著老伴的離愁。
窗外,秋夜的月清清冷冷地灑在院子裡,幾棵高大的樹木投下靜默的剪影,更顯靜謐。
辭職後的日子,節奏忽然慢了下來。
蘇禾不用再掐著點趕去上班,不用再惦記著辦公室裡未理的檔案、未開完的會。
生活的重心,徹底挪到了團團圓圓上。
陪著他們搭歪歪扭扭的積木,讀翻得卷邊的圖畫書,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耐心回答他們層出不窮的“為什麼”。
日子平淡,卻滿是細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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