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顧淮寧眼裡那點沒摻半點雜質的信任，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是酸的味道。
顧淮寧這麼信他大哥，卻總被莫名的恐懼裹挾。
明明知道顧淮安的優秀，記得他說 “軍人就得守好家國” 時的堅定，記得他訓練回來胳膊上帶傷，笑著說 “小意思” 的模樣。
也記得他臨走時說要一起裝修新家，記得他擁抱時的力氣，可就是忍不住瞎想，甚至忘了，那個人從來都是言出必行，從來都是能給人安全的。
好像…… 不夠信他。
蘇禾的眼眶微微發熱，趕低下頭，再抬起時，臉上綻開了抹真切的笑意。
沒了之前的勉強，多了些釋然：“顧淮寧，你說得對。”
見年愣了一下，又接著說：“你大哥那麼厲害，肯定能照顧好自己，肯定能平平安安回來的。是我之前想太多了。”
顧淮寧沒料到會這麼說，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上一下子笑開了花：“就是嘛！我就知道我大哥最棒！”
蘇禾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被挪開了些。
擔心還是有的，但更多的，變了信他、盼他。
戰爭是殘酷，可更願意信顧淮安的本事，信他說過的 “會回來”。
“謝謝你啊，淮寧。”
顧淮寧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謝啥！你現在這表才對嘛！對了蘇禾，我請你去吃烤羊吧？就是校外巷子裡那家，聽同學說可香了。
老闆烤的時候會刷層羊油，滋滋響著冒熱氣，撒上孜然和辣椒麵，老遠就能聞見味兒，絕了！”
換作以前，聽見 “烤羊” 這仨字，蘇禾的眼睛早亮了。
向來吃這些煙火氣足的吃食，心不好的時候，一頓熱乎的就能讓重新振作。
可現在，沒有心思去湊那個熱鬧？
蘇禾臉上的笑淡了點，搖頭：“不了，今天有點累，想在家歇會兒，下次吧。”
顧淮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心裡也明白，蘇禾還是沒完全放下，但比起上次見面時的恍惚，的緒已經好太多了。
也不勉強，點了點頭：“那行，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麼事兒，去學校找我就行，我隨時在。”
“嗯，我知道了。” 蘇禾送他到院門口，看著年的影消失在巷口，才關上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風颳過院角的槐樹枝，葉子 “沙沙” 地響。
蘇禾靠在門框上，抬頭著天上的雲。
湛藍的天，雲飄得慢，像也在等著什麼。
等待還是漫長，但不再是被焦慮裹著的人了。
會好好完學業，好好照顧自己，在這座四合院裡，靜靜守候遠方的歸人。
顧淮安一定會平安回來，而他們約定的未來，也一定會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