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換一家,換最好的總醫院!實在不行,我們找外國專家!
總有辦法的,對不對?”
顧淮平把手臂收得更了些,他又何嘗沒有過這樣的妄想?可現實容不得幻想。
“淮寧,別這樣,沒用的。大哥從前線轉運回來,一路都是軍區安排的,直接送進了這兒。
手前後,上面已經秘組織過好幾次聯合會診了,參與的都是國頂尖的創傷外科、神經外科專家……他們的結論,是一致的。”
顧淮寧眼中的,瞬間就滅了,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力氣,重新癱回角落裡。
顧淮平沒再說話,只是紅著眼眶,向病房的方向,目空又悲涼。
——
病房裡靜的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又模糊的城市噪音。
斜斜照進來,在顧淮安的病號服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帶,卻怎麼也照不進兩人之間的沉默。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這會兒聞著格外刺鼻,燻得人頭暈。
蘇禾用力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把嚨裡的哽咽生生嚥下去。
看著顧淮安繃的側臉,他刻意迴避著自己,連眼神都不肯對上。
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努力讓語調聽起來平穩些:“顧淮安,你現在是腦子不清楚,還是疼糊塗了?我不聽你說這些沒頭沒尾的話。”
吸了吸鼻子,站起,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把眼眶周圍的溼意乾淨,“現在想這些沒用。不?想吃什麼?我記得你以前唸叨過想吃我做的牛麵,還是燉個湯?我回去弄,很快就好。”
“不用了,蘇禾。”顧淮安的聲音邦邦地砸過來,不大,著刺骨的冷,“別裝聽不懂。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明白?
我顧淮安,以後就是個廢人,一個離了椅和柺就哪兒也去不了的累贅。
你蘇禾前途正好,天地寬得很,有的是更好的路、更好的人。
我不需要你因為可憐我,或者覺得欠了我什麼,才留下來。
那對你不好,對我……”他頓了一下,聲音裡藏著一極力抑的抖,“更是折磨。”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脖頸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口劇烈起伏著,像是牽了傷口,他的眉頭驟然擰,臉在下顯得愈發蒼白。
“顧淮安!”蘇禾的聲音陡然尖銳,往前了一步,盯著他那雙低垂著、盛滿灰敗的眼睛,“我是嚇著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麼重的傷!但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因為這個離開你!”
的聲音有些發抖,那些深埋在心底、連自己都很的依賴和期盼,不控制地湧了上來:“我怕!我怕你疼,怕你難,怕你以後要吃很多苦!可是顧淮安,我也……”
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一點冷靜,“你先好好養傷,什麼都別想。等你好些了,我們再談其他的。”
在這個世界,蘇禾本就是孑然一,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是顧淮安,讓第一次覺得,也許可以不用再一個人,也許也能和別人一樣,擁有一個真正的“家”。
但是,真的做好了準備,一輩子跟一個站不起來的人在一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