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的吉普車開進軍區大院,在顧家小樓門前停下。車門一開,顧淮寧先跳下來,快步繞到另一側,利落地把椅擺好。
蘇禾跟著從後座探出,站穩後立刻回,小心翼翼地扶住顧淮安的胳膊。顧淮安藉著的力道,再加上顧淮寧在另一側的支撐,作慢了些,坐到了椅上,最後,上蓋了條薄毯。
這一幕,自然沒逃過軍區大院裡不人的眼睛。樹蔭下閒聊的、樓道口忙活的家屬們,目“唰”地一下全被吸引過來。
只是這回的目,跟之前純粹的窺探、議論,多了些微妙的不同。
軍車送回來的,這代表什麼,大院裡的人都懂。顧淮安就算傷了,也是因公致殘,是組織上記著功、護著的人,顧家還是在‘上頭’。
只不過新一代了領頭的,但,也不能這麼輕易下決定。
顧淮安是不行了,但顧家還有兩個兒子,顧淮平年紀輕輕在政府部門已經了領導,以前是有顧淮安在前面擋著,沒把顧淮平顯出來。
要單個拿出來討論,顧淮平那也是相當不錯的。
還有小兒子顧淮寧,這傢伙以前在大院名聲可不怎麼樣,但在蘇禾的輔導下,人家也考上航空航天大學,以後那是開飛機的……
那些純粹看熱鬧的,悄悄收斂了些,目裡多了幾分審視和估量。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你看,軍車送的……”
“還是顧家有分量啊……”
“也該,畢竟是上前線拼過命的,這份待遇該得。”
“蘇家那姑娘,居然真跟著回來了?”
“唉,顧家老大以前多神,現在這樣……可惜了。”
“現在陪著有啥用?日子長著呢。小姑娘這會兒是心,等過幾年就知道難了……”
“聽說顧家要送他去江南養著?離開這兒也好,省得聽這些閒話。”
“這丫頭就是傻,好好的大學生,前程亮堂著呢,咋就非得往這火坑裡跳……”
顧淮安脊背得筆直,握著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蘇禾默默握椅把手,不聲地擋在他側,隔絕了那些過於直白的視線,推著他往院子裡走。
這些目裡,藏著一道格外刺人的。蘇雪站在影裡,看著這一幕,角勾出的笑,大概是一半快意,一半不屑。
顧淮安啊顧淮安,以前多耀眼,亮得讓嫉妒蘇禾嫉妒到心尖發苦。現在呢?還不是得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靠人推著走。
真是風水流轉啊。
蘇禾也是蠢,到這時候還不放手。
也好,越是不放手,就越會被釘死在“顧淮安殘疾妻子”這個份上,一輩子都翻不了。
蘇雪輕輕了自己的臉頰,眼底閃著算計的。
未來的丈夫,必定是健康、前途明的。
到時候,誰是真正的人生贏家,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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