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蘇家一行人起告辭。蘇雪臉複雜，悶著頭跟在後面；蘇衛民一步三回頭，眼睛直往蘇禾這邊瞟，捨不得走。
人一走，熱鬧的院子安靜下來，只剩顧家人。幾杯酒下肚，氣氛比剛才更鬆弛、更親暱。
文佩看著眼前的蘇禾和顧淮安，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心裡又慨又歡喜。
顧淮安今天高興，破例喝了點酒，量不多，讓他蒼白的臉上添了些，看著神多了。
“行了行了，高興歸高興，可不能再喝了。”文佩笑著攔住顧淮寧又要給倒酒的手，眼神和地掃過兩人，“淮安，你待會兒還得送小禾回家呢，可不能醉了。”
顧淮安在椅上坐直了些，耳微微發紅，低聲應道：“知道了媽。”
文佩又轉向蘇禾，語氣乎乎的：“小禾，今天累壞了吧？回去好好歇著。”
說著，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我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你們倆好好說說話。”
顧淮寧眉弄眼地衝兩人做了個鬼臉，麻溜地跟著父母進了屋。
剛才還滿是笑語的院子，轉眼靜了下來，只剩他們兩個，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和飯菜的餘溫。
蘇禾看向顧淮安，酒意讓他冷峻的廓和了不，燈落在他眼裡，清清楚楚地映著的影子。
“走吧？”走到椅後面，手自然地搭在推手上，“我推你出去。”
“嗯。”顧淮安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酒後的沙啞。
夕的餘暉把顧家小院染了暖金，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在青石板上依偎著。蘇禾繞到椅旁，彎下腰，平視著顧淮安的眼睛。
“顧淮安，”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商量的口吻，眼神清亮，“明天一早我來你家，咱們直接出發去江南，好不好？”
顧淮安抬起頭，晚霞的暈落在他眼底，漾開一片的波。
他沒說話，只是出手，握住了蘇禾垂在側的手。手掌溫熱，指節修長，帶著點依的力道，把的手牢牢裹在裡面。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握著的手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我在家等你回來。”
這句話說得鄭重，像一個沉甸甸的約定，又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確認一定會回到他邊。
蘇禾能覺到指尖傳來的不捨，心尖像被羽輕輕掃過，泛起一陣甜的漣漪。
最近的顧淮安，好像越來越粘人了。
不再是剛傷時那個用冷漠築牆、把推開的模樣，也不只是平和接現狀的豁達。
他會下意識地找的目，會留意離開時門口的靜，就像現在這樣，流出孩子氣的依賴，想把多留一會兒。
這種變化讓蘇禾心裡暖暖的，滿足。這不是弱，是他向、向這段關係敞開心扉後的自然流。
他信任，需要，也不再藏著這份需要了。
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另一隻手抬起來，帶著點自然的親暱與寵溺，輕輕拍了拍他濃的黑髮——作像在安一隻收起利爪、出肚皮的大貓。
“知道了。”蘇禾笑得更溫了，眼角彎了月牙，“你乖乖的，再檢查檢查要帶的東西，別落下什麼。晚上好好睡覺，明天才有神趕路。”
“嗯。”顧淮安又應了一聲，這才慢慢鬆開手，指尖卻還留地蹭了蹭的手背，彷彿還想留住那點溫度。他就這麼看著，目追隨著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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