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繃了大半宿的蘇禾,確認進度條開始緩緩挪的瞬間,那強撐著的勁兒像被人突然走似的。
一,直接癱坐在製藥坊冰涼的地面上,後背往同樣冷得刺骨的牆壁上一靠,才算勉強穩住形。
極度的疲憊從四肢百骸裡鑽出來,瞬間淹沒了之前的激。大腦因為長時間,這會兒一鬆懈,反倒陷了空茫的恍惚。
愣愣地盯著那個慢慢爬的進度條,耳邊還能聽見自己剛才如擂鼓般的心跳,一點點平復下去的餘音,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接著,那些被刻意下去的、關於“失敗”的念頭,悄沒聲地纏了上來。
“真的能嗎?”心底有個清晰的聲音在問。
“要是……要是這續骨膏只是系統誇大其詞的標註,其實沒那麼神奇,或者對顧淮安那麼嚴重的神經損傷本沒用呢?”
“要是我滿懷希地給顧淮安用上,每天盼著奇蹟,最後卻還是一場空……那該怎麼辦?”
“要是期太高,到最後帶來的不是安,而是更深的失和打擊——對他是,對我也是……那種從雲端跌下來的滋味,會不會比一開始就接現實更殘忍?”
希有多熾熱,心底藏著的恐懼就有多沉。那種怕空歡喜、怕承巨大落差的心,反反覆覆在心頭翻騰。
蘇禾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後頸都泛起一陣冰涼的後怕。
時間在寂靜裡慢慢流,只有進度條在無聲地往前挪。
不知過了多久,緩緩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疲憊的倦意,眼神卻漸漸清明起來。抬手抹了把臉,對著空氣扯出個有點難看的笑容。
“蘇禾,你怕什麼?”
“最壞的結果,不就是和現在一樣嗎?顧淮安的還是站不起來,你們照樣要面對漫長的復健。但至,你試過了,沒留下憾。”
“就算失敗,損失的也不過是些金元寶。外之,再掙回來就是了。”
“而且……”蘇禾的目重新落回那個平穩前進的進度條上,爐的微映在瞳仁裡,像兩簇小小的、不滅的火苗,“系統都創造了那麼多奇蹟,為什麼不能再信它一次?為什麼不能再信我們自己一次?”
退一萬步說,就算續骨膏的效果沒描述的那麼神,只要能有一點點輔助作用,能減輕他復健的痛苦,能稍微幫著恢復一點,那所有的等待和付出就都值了。
想通這一層,盤踞在心頭的恐懼和焦慮雖然沒完全散掉,但再也搖不了的決心。
蘇禾站起,拍了拍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必要在這兒空耗心神了。
過度疲勞和焦慮會影響判斷力,明天(或者說今天)還要早起收拾行裝,神飽滿地陪顧淮安南下。
得儲存力,保持清醒。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堅定往前爬的進度條,蘇禾退出了系統空間。
現實的臥室裡依舊漆黑,但東方天際已經出一極淡的灰白,像被墨暈開的淺痕,預示著黎明快到了。
和神的雙重疲憊徹底湧了上來,這一次,躺回床上,閉上眼,慢慢調整呼吸,放鬆四肢,讓過度活躍的思維一點點沉澱下去。
大概在系統裡進度條走到一半的時候,蘇禾終於沉了深睡。而製藥坊裡,融合了古方華與未知科技的續骨膏,還在悄然形。
清晨的天過窗簾隙鑽進來,把房間染一片朦朧的灰白。
蘇禾猛地驚醒,心臟在腔裡“咚咚”急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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