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春節，蘇禾是在顧家過的。這大概是穿越到這個年代後，頭一回在真正有“家”的覺裡辭舊迎新。
和顧淮安早就達了共識，以學業為重，等大學畢業，兩人再風風地辦婚禮。
日曆一頁頁撕過，課堂上的專注聽講、圖書館裡的埋頭苦讀、和顧淮安短暫相聚的溫、還有對畢業後從業方向的反覆考量……
這些細碎的片段，串起了蘇禾大學後半段的時。
校園裡的梧桐葉黃了又綠，公告欄上的海報換了一茬又一茬。
1982年1月，寒風裹著歲末的冷意席捲而來，燕京大學七七級的學生們，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畢業季。
校園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積雪，寒意浸骨，但蓋不住畢業季特有的躁與希。
西語系辦公室裡，林教授坐在辦公桌後，著站在面前的得意門生蘇禾，眼裡滿是欣。
手裡拿著兩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蘇禾啊，你的績和能力，系裡乃至學校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有兩個極好的選擇擺在你面前。”
指了指第一份檔案：“其一，是保送進外部翻譯司。這可是多學外語的孩子夢寐以求的地方，工作穩定，地位面，能直接參與國家外事活，前途不可限量。”
“其二，是今年國家公派留學的名額，專業可以選經濟學，學校也是國外頂尖的。出去開開眼界，學些前沿知識，對你個人發展的好，不用我多說。”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目溫和又鄭重地看著蘇禾：“翻譯司是實打實的‘金飯碗’，榮耀加；出國留學是‘鍍層金’，回來後前程似錦。不管選哪個，往後的路都順風順水……”
蘇禾沒急著去看那兩份讓旁人眼紅的材料，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林教授等了片刻，見神平靜，忍不住追問：“怎麼樣？心裡有譜了嗎？這兩個機會都難得得很。但是出國，一旦去了，意味著要放下國的一切，適應全新的環境，而且……”
“你和那位軍人件，怕是要面臨更長時間的分離。”
蘇禾搖頭：“老師，謝謝您的好意，但這兩個，我都不選。”
林教授明顯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都不選？”
“是。”蘇禾篤定點頭，說出自己琢磨了許久的決定，“老師，我想去外貿部。我想用學的語言，直接投到國家的經濟建設裡，把國外的好東西引進來，把咱們自己的產品推出去。我覺得，那裡更需要外語人才，也能做些更實在的事。”
“外貿？”林教授皺起眉，微微前傾，“小禾，老師懂你的想法，但你得清楚，現在外貿剛開了個口子，一切都在索階段，系不完善，工作又雜又累，遠不如進外部安穩，也比不上留學回來進高校、研究所鮮順遂。”
“那裡可沒有你想的那麼風，說不定還會遇到不阻力。”
蘇禾聽著，臉上出一抹堅定的笑容：“老師，這些我都明白。這條路或許不好走，但正因為難走，才更需要有人去闖。鮮和安穩固然好，可我覺得，能做些實實在在推改變的事，更有意義。”
“學習外語這麼多年，我想把它用在最能產生價值的地方。現在國家要發展經濟、要對外開放，外貿就是最前沿的戰場之一。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從頭開始索。”
林教授久久地凝視著眼前的學生，從眼裡看不到半分年輕人常見的迷茫或好高騖遠，只有深思慮後的清醒與韌勁。
忽然想起蘇禾在廣會上的亮眼表現，這孩子，確實和其他學生不一樣，有想法，更有魄力。
林教授緩緩靠回椅背，臉上的嚴肅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讚賞與慨。
“好。”抬起頭，目灼灼地看著蘇禾，“既然你已經考慮清楚，老師尊重你的選擇，也支援你的志向。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希你能永遠記得今天這份初心和勇氣。”
說著，從屜裡拿出一張空白推薦表，推到蘇禾面前，指尖一點：“想去外貿部是吧？來，把這張表填了。你的推薦信，我來寫。”
蘇禾認認真真填好推薦表，雙手遞還給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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