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年關越來越近，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竹火硝味，著子辭舊迎新的熱鬧勁兒。
顧家大院裡外早變了模樣，門窗上著嶄新的大紅喜字，廊簷下掛著一串串紅燈籠，連院子裡禿禿的樹枝上，都繫了五六的紙花。
冬日的灑下來，把這些喜慶的襯得愈發鮮亮，撲面而來的全是暖融融的歡喜。
顧淮平與沈蔓的婚禮，就在這片心佈置的氛圍裡，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不過對顧淮安來說，今天他有個優先順序最高的“特別任務”，寸步不離地守著懷雙胎的妻子蘇禾。
蘇禾走到院子裡，跟相的叔伯阿姨打招呼，他的目牢牢黏在上，手臂自然地環在側，不聲地隔開那些過於熱、難免撞過來的人。
等蘇禾在堂屋坐下喝熱水，他又悄悄調整後的椅墊，讓靠得更舒服些。
還不時湊到耳邊問：“坐久了累不累？腰痠不酸？要是難，我扶你去裡屋歇會兒，那邊清靜。”
他這全副心神都系在蘇禾上，原本需要他忙前忙後招呼賓客、排程瑣事的活兒，自然就落到了顧淮寧頭上。
顧淮寧倒也樂意挑這個擔子，跑得腳不沾地，嗓門亮堂得很，招呼起人來有模有樣。
顧淮平趁著儀式間隙過來找大哥說話，看見他這全心投的“護衛”模樣，瞭然地笑了笑，手拍了拍顧淮安結實的臂膀，沒多說什麼，眼神里全是理解。
蘇禾本就不是湊熱鬧、喜出風頭的子，懷了孕之後更易疲憊。
可是顧家長媳，淮平結婚這麼大的事，要是因為“子重”就全程躲在屋裡不面，難免落人口實。
大院裡人多眼雜，閒話傳得快，好聽點的會說氣，難聽的怕是要揣測顧家部不和，或是跟沈蔓這個新妯娌得不好。
倒不在乎那些無關要的議論，只是不願因為自己的缺席，給這樁喜事、給顧家添上不必要的閒話。
好在因為懷著孕，也沒人讓做事，大部分時間，就安安靜靜待在顧淮安為劃好的“安全區”裡，看著滿院的喧騰與歡笑。
這場婚禮沒有後世那些繁瑣的流程，在親友們樸實又真誠的祝福裡，在熱熱鬧鬧的談笑聲中，反倒顯得格外溫暖。
喧天的鑼鼓聲、廚房裡蒸騰的飯菜香、孩子們追逐嬉鬧的尖聲，還有大人們高聲的談笑，織在一起，全是歡喜。
沈蔓穿一長拖地的白婚紗，外面因為天冷套著紅皮草，襯得臉格外豔，眼裡閃著亮晶晶的，藏不住的幸福。
顧淮平是一筆的西裝，打著領帶，這服外面套棉襖了不太好看，只能這樣穿著，素來沉穩斂的臉上，這會兒全是抑不住的笑意，一點兒不覺得悶倒驢，目落在沈蔓上，那大概就是吧。
兩人並肩站著，接一波又一波的祝福，那份從心底漫上來的喜悅與彩，半點做不了假。
顧淮安把蘇禾妥帖地安頓在主桌一個視野好、又避風的位置，還把自己厚實的軍大披在上，寬大的襬幾乎把整個人裹住，又遞過來一個熱乎乎的小銅暖爐讓揣在手裡。
蘇禾安靜地坐著，看著臺上那對沐浴在祝福中的新人，看著沈蔓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福笑容，看著顧淮平眼底清晰的溫，心裡替他們高興。
過院子裡禿的樹枝，在紅氈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影，眼前的場景，不知不覺就跟記憶深的某些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想起了自己和顧淮安結婚那天。
不過那時是春天，柳芽新，風都是暖的。穿著嫁，顧淮安一括的軍裝，在至親好友的見證下，握彼此的手，許下了最鄭重的承諾。
那天拍了好多照片。
顧家的長輩們笑得見牙不見眼；部隊裡那些跟顧淮安生死與共的戰友，圍著他們起鬨，喊著“靠近點”“笑開心點”；還有和顧淮安並肩站在顧家小樓前，正好，他微微側頭聽說話，抬眼看他，鏡頭定格的那一刻，兩人眼裡就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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