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谷,已然化作了絞的磨盤。
我們這支不到二十人的殘兵,被割裂,被吞噬,陣型在第一波刺客的衝殺下就已經徹底崩潰。每個人都在各自為戰,用生命中最後的與熱,對抗著這無邊無際的黑暗。
幕玄辰如同一塊屹立在怒濤中的礁石,無論如何拍打,無論“暗影閣”的死士如何從刁鑽的角度刺出致命的毒刃,他都屹立不倒。但英雄,並非不知疲倦。他的呼吸已經變得重,額角的汗水混著水落,握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賁起。每一次揮劍,都比之前要慢上一分,也沉重一分。
他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加,雖然都不是致命傷,但鮮的流失,正一點點帶走他的力。
“殿下!撐不住了!”一名親衛被三頭惡狼撲倒在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長刀擲向幕玄辰側的一名刺客,嘶聲吼道。
那名刺客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就將擲來的長刀磕飛,另一隻手裡的匕首,依舊執著地刺向幕玄辰的肋下。
我們被徹底衝散了。
我被兩名忠心耿耿的護衛護在中間,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避著撲來的野和偶爾穿過來的流矢。太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的坐騎了驚,帶著他在群的隙裡沒頭蒼蠅般竄,有好幾次都險些被踩泥。
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就在這片絕的海中,一聲悲壯的怒吼,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兄弟們!殿下乃國之砥柱!我等今日,便是為大夏盡忠之時!隨我……殺回去!”
是林校尉!
他渾是,左臂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他用僅剩的右手高舉著那把已經卷了刃的佩刀,赤紅著雙眼,狀若瘋魔。
在他邊,還聚集著最後五名親衛。他們同樣人人帶傷,甲破碎,卻無一人後退。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決絕的、赴死的芒。
幕玄辰猛地回頭,目眥裂:“林校尉!回來!”
林校尉卻對他出了一個跡斑斑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愧疚,更有無盡的忠誠。
“殿下,末將無能,不能再護您周全了!”他朝著幕玄辰的方向,用盡全力氣,行了一個不再標準的軍禮,“您……一定要活著趕回京城!為陛下報仇,為兄弟們……報仇!”
“為殿下盡忠!”
“為大夏盡忠!”
那五名親衛齊聲怒吼,聲震林木。
下一刻,林校尉調轉方向,帶著這最後五名忠誠的戰士,毅然決然地,朝著那黑的、追兵最為集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像是一支出的箭,一支一去不回的箭。
他們像是一捧投洪流的沙,瞬間就被那狂暴的與鬼魅般的黑影所吞沒。
我只看到林校尉的刀最後閃爍了一下,砍翻了一頭野豬,隨即,他的影便被數名黑刺客淹沒。沒有慘,沒有悲鳴,只有一蓬更為濃烈的霧,在那片區域開。
他們用自己卑微而偉大的生命,為我們爭取到了那轉瞬即逝的一線生機。
那原本死死鎖定著幕玄辰的追擊力量,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自殺式攻擊,撕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缺口,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走!”
幕玄辰的嚨裡,出一個淬著與火的字。他眼中翻湧的悲慟與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但他知道,他不能辜負林校尉和所有死去將士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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