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未雨綢繆
返回翰墨齋，睡了的果果被夥計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趙衡接過兒，對著夥計點了下頭，算是道了謝，轉離開。
書院門口，學們三三兩兩地湧出，鐵蛋一眼就看見了自家高大的父親，小跑著過來。
趙衡順勢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兒子平齊，懷裡還穩穩地抱著果果。
他出大手，在兒子肩頭輕輕拍了拍，撣掉那並不存在的灰塵。“今天在學堂，如何？”
鐵蛋小臉板正，一板一眼地回話：“先生教了《三字經》，‘人之初，本善’。先生講了典故，我聽懂了。沒人欺負我。”
說著，他攤開小手掌。
白的手心裡，幾道墨痕怎麼洗都洗不乾淨，像是刻進了掌紋裡。
“先生還教了握筆磨墨，我的墨磨得不好，總濺出來，先生說不急，慢慢來。”
趙衡看著那幾道墨跡，口裡那塊常年被風霜打磨的石，像是被這幾道墨痕悄無聲-息地浸，泛起了一暖意。
那是他兩輩子都沒走過的路，現在，他的兒子正穩穩當當地走在上面。
“對，不著急。”他了兒子的小腦袋，聲音沉穩，“唸書和咱們過日子一個道理，一步一步來，才能走得穩當。”
他站起，大手牽住小手。“走，爹帶你們去個地方。”
趙衡一手抱著果果，一手牽著鐵蛋，卻沒往村子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鎮上最熱鬧的街市。
錦繡閣，青鎮最大的綢布莊。
掌櫃的是個滿面和氣的胖子，正搖著扇打盹，看見趙衡這麼一個煞氣騰騰的壯漢帶著倆娃進來，眼皮一跳。
再一看，認出來了，是最近東市口賣滷的那個。
他心裡頓時沒了多熱，一個賣滷的，能有多閒錢？別是走錯了門。
“這位大哥，隨便看看？”掌櫃的笑容客氣，卻不熱絡。
趙衡沒理會他那點心思，徑直走到一排貨架前，那裡掛著尋常人家穿用的棉布和細麻布。
“給孩子做兩裳。”
他的手指在各布料上捻過，著經緯線的細和質。
“這個天青的棉布，給我兒子做兩長衫，書生樣式，袖口收窄些，免得寫字時蘸了墨。”
“還有這個桃的，給我兒也來兩襖。”
他的話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彷彿在心裡已經盤算過無數遍。
掌櫃的眼睛登時就亮了。
這哪是賣的屠戶，這分明是個識貨的！他選的這兩樣，可都是店裡新進的料子，價格不便宜，尋常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未必捨得扯上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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