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對孫大夫道：“孫大夫，麻煩您了。”
孫大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趙衡，眼神中已經從最初的質疑，變了混雜著敬畏、好奇與困的複雜緒。他不再多問，立刻從藥櫃裡取出最好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撒在了合好的傷口之上，然後用乾淨的布條，一層層地仔細包紮起來。
片刻後，孫大夫再次為年輕人搭脈，片刻後，他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脈象……似乎比剛才穩住了一些。但……”他看了一眼趙衡，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失過多，元氣大傷。接下來就看今晚了，若是能過高熱那一關，或許真有一線生機。”
趙衡點了點頭，他知道，孫大夫說的是事實。沒有抗生素，沒有輸，合手只能解決最表面的問題。接下來的染和併發症，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他走到一旁的木盆邊，用清水反覆沖洗著雙手上的汙，對陳三元道：“你們三個也辛苦了，先去外面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後就在醫館附近找個客棧住下，好好休息一晚。”
“姑爺，我們不累！”沈富貴立刻說道
“養足神，明天還有事要做，還有以後不要我姑爺，就我東家吧，別人問起來你們就說是我僱的夥計。”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道：“是！東家”然後便退了出去。
醫館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趙衡乾了手，這才轉走向後院。
月如水，灑在小小的院落裡。鐵蛋正和一個材圓滾滾、看起來比他大上兩歲的小胖子蹲在地上，聚會神地看著幾隻螞蟻搬家。
“鐵蛋。”趙衡輕聲喊道。
鐵蛋清脆的音，像一針，輕輕扎破了趙衡周尚未散盡的腥和煞氣。
那子凜冽的氣息悄然消融，他轉走向後院。
和鐵蛋蹲在一起的小胖子孫寶，一聞到趙衡上那子洗不掉的腥味，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去了前堂。
鐵蛋卻不怕，他猛地站起來，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急切和盼，話都說不利索了：“爹，妹妹……妹妹你找到了嗎？”
趙衡蹲下，讓自己和兒子平視。
那張為了震懾悍匪而刻意冰封的臉，此刻終於化開了。他出那雙剛剛合過的大手，小心地避開指間未乾的跡，輕輕拍了拍兒子瘦了一圈的肩膀。
“找到了。”
兩個字，沙啞，卻重如千斤。
鐵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一把抓住趙衡的胳膊，激得小臉通紅：“真的？妹妹在哪兒？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讓趙衡的心又是一。
他沒法告訴兒子，妹妹在清風寨裡，更沒法告訴他，失蹤一年的娘也在那裡。
這真相，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沉重了。
趙衡早已想好了說辭，他臉上出一個溫和的笑，耐心地解釋：“爹找到的時候，被壞人嚇壞了，子骨有點弱。爹就請了一位心腸特別好心人先照顧，那個地方很安靜，沒人打擾，最適合養。”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卻還是揪著：“那……那我們什麼時候能接妹妹回家？我想了。”
說著，他眼圈一紅，這些天憋著的委屈和思念，在聽到妹妹平安的訊息後，終於決了堤。
“快了。”趙衡用指腹，輕輕抹去兒子眼角的淚珠，聲音放得更，“等兩天，爹把手頭的事安頓好，就帶你先去看一眼，好不好？這是我們爺倆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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