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絞盤聲響起,巨大的吊橋吱呀作響,緩緩放下,激起一片塵土。接著,那扇厚重的包鐵城門向敞開,彷彿一隻巨張開了吞噬一切的大口。
“進城!”耿鯤一揮馬鞭,率先踏上吊橋。
八千大軍,連同押解俘虜的囚車隊,魚貫而。馬蹄聲、腳步聲、車碾石板的聲音,匯一洪流,湧了雲州城的甕城。
那是兩道城門之間的狹長空間,四周都是高聳的城牆,一旦兩頭堵死,就是絕地。
隨著最後一名士兵踏甕城,後那扇沉重的城門轟然落下。
“轟!”
一聲巨響,震得腳下的青石板都在抖。那是斷絕後路的聲音。
接著,前方通往城的城門並沒有如預期般開啟。
甕城陷了一瞬間的死寂。
耿鯤騎在馬上,原本因為計劃順利而有些興的臉,突然僵住了。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四周高聳的城牆。
就在這一剎那,城牆上的氣氛變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守衛突然多了起來,無數個人影從垛口後冒出。那是弓箭手。麻麻,層層疊疊。
數千張強弓被拉滿,繃的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無數支閃著寒的箭頭,從四面八方指下來,如同死神的無數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甕城裡這群甕中之鱉。
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甕城的八千邊軍慌了。士兵們本能地舉起盾牌,握兵,眼神驚恐地四張。
耿鯤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城頭那個悉的影,厲聲暴喝:
“劉青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城牆上,一個穿甲冑,面容鷙的中年將領緩緩走出,正是雲州守將劉青山。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甕城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耿鯤和他的軍隊,臉上帶著一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耿將軍,別來無恙啊。”劉青山的聲音不不慢,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你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不僅”剿滅“了清風寨的悍匪,還把匪首都給生擒了。相爺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好好地‘賞賜’你啊。”
他特意在“賞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惡意,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得出來。
耿鯤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心佈置的陷阱裡。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劉青山居然也是魏無涯的人。趙衡的警告,澹臺明烈的擔憂,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殘酷的現實,狠狠地在他的臉上。
“劉青山!你敢算計我?”耿鯤依舊抱著最後一希,試圖用張承業和魏無涯的名頭來住對方。
“哈哈哈哈哈!”劉青山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耿鯤啊耿鯤,你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就你那點小九九,以為能騙得過誰?打著剿匪的名義,就想騙開我雲州城的大門,把這裡當你對抗魏相、對抗朝廷的籌碼?你想得也太了!”
此話一齣,耿鯤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馬上。
他想不通,自己的計劃,怎麼會洩出去?
他猛地回頭,看向了後的副將高顯,眼中充滿了驚疑和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