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臂張拿起一個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先生這玩意兒,俺是照著圖紙做出來了,可越做心裡越,這到底是拿來幹啥的?”
周有田也湊了過來,他盯著那模,同樣是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一眼。
鐵臂張膽子大,低聲音猜測道:“你說,這會不會是做什麼新式彈藥的?你看這鐵筒子,跟炮膛似的。”
“不對。”周有田立馬搖頭,“做彈藥哪有摻黃土的道理?再說,這鐵子是幹嘛的?捅眼兒?”
“捅眼兒幹嘛?”
“我哪知道!”
兩人圍著模和那堆黑乎乎的煤泥,一個猜是武,一個猜是建材,爭論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還是一個漢子機靈,跑去前寨請示。
趙衡到的時候,鐵臂張和周有田正蹲在地上,一人手裡拿著個模,對著那堆煤泥比比劃劃,討論得面紅耳赤。
見趙衡來了,兩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圍了上去,眼地等著答案。
趙衡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煤泥堆旁,在眾人不解的目中,擼起袖子,蹲下了。
他抓起一團黏稠溼的煤泥,手法練地塞進圓筒模裡,用手掌來回按,將泥團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拿起那個帶著十二鐵的蓋,對準筒口,雙臂發力,穩穩地了下去。
“噗嗤——”
十二鐵毫不費力地同時刺穿煤泥,直抵底部的活鐵板,帶出幾縷黑的泥漿。趙衡握著手柄,輕輕旋轉了半圈,確保孔已經徹底型,這才將蓋了出來。
最後一步,他單手托住模,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一推底部的活鐵板。
一個圓柱形、表面、中間均勻分佈著十二個通孔的黑煤餅,便完整地從模中落,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蜂窩煤。
鐵臂張和周有田幾乎是同時蹲了下去,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拳頭大小、通烏黑的圓柱。
那十二個圓孔齊整地貫穿了上下,排列得一不苟,確如蜂巢一般。
鐵臂張出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了。質地實,表面還帶著微微的溼潤。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先生,這東西……是用來燒的?”
趙衡點了下頭,“但現在還溼,得晾兩天。”
他手指了指那十二個通孔,言簡意賅地解釋:“這些孔是用來通風的。火從孔裡往上竄,空氣從孔裡往下灌,一塊能燒大半天,比木柴耐燒三倍不止。”
這話一齣口,鐵臂張和周有田的表就變了。
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然後是更深層次的震。
比木柴耐燒三倍不止!
這幾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們心頭。他們都是窮苦出,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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