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側過，靠著窗，笑道：“我想還有幾時到羅扶，在羅扶停留幾日，真想這趟行程長一些，莫要那麼快結束。”
“不想家？”陸銘章問道。
戴纓想了想，好像沒有家，平谷戴家嗎？那不是的家，京都陸府？那宅子裡的地磚太，系沒法扎得更深。
“大人……”戴纓開口想說什麼。
陸銘章挑起微溼的發於指腹，輕輕地捻了一下：“阿纓，你可以喚我的名字，我阿晏。”
戴纓哪敢稱呼他的小名，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同長安一樣，喚大人一聲‘阿郎’？”
這阿郎二字，是僕從對男主人的親切稱呼。
陸銘章搖了搖頭，說道：“你試著一聲，我聽聽。”
戴纓稍稍低下頭，聽了這話臉有些紅，好在天幽暗，看不清明，而後抬起頭，張開：“阿……”
終是沒喚出來，不能那樣稱呼他，太過不敬。
陸銘章沒說什麼，同一起看窗外的山景。
一夜無話，次日隊伍再次啟行，往下走，就是真正的兩國界。
這個界，並非一條線，而是一片空區，無人管制，也無人居住的區域，穿過這一片區，才算是真正進羅扶境。
大隊人馬在郊野前行，他們一路走來，因軍兵隨護，無宵小敢滋擾。
戴纓坐馬車從來沒有想吐的覺，然而這一刻，覺得裡泛酸，口憋悶不已。
見臉蒼白，陸銘章輕拍的背：“要不要停下歇一歇？”
戴纓歪在車壁，聲音發虛：“不知還要多久？”
“快了。”陸銘章揭起車簾，往外看去，戴纓便跟著往外看。
現下行的這條路雖說不狹窄，卻過於顛簸，黃土路面坑窪不平，兩邊雜木叢生，前面的馬蹄揚起塵土，騰騰往上。
看著那些灰黃的煙土，口壅塞的更實了，遂將車簾打下，整個人倚到陸銘章的肩頭，閉上眼。
“妾還能再忍忍，快些把這一段路走過去。”戴纓想到什麼，又問，“回程時還走不走這條路？”
“其實還有水路可走，若是擇了水路，幾乎整個行程都在船上，我擔心你不住，屆時不到港口下不得船，更難捱，是以當初未擇水路。”陸銘章說道，“你若願意，回程時可走那條水路。”
戴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不應聲，陸銘章見閉著眼，本就白的這會兒沒了好氣，有些發灰。
正在此時，馬車遽然停下，車壁被敲響，長安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阿郎，有人攔道……”
長安話音剛落，前面就響起兵打鬥的聲音，陸銘章掀起車簾出了馬車，不一會兒，進到車裡。
戴纓見他面不對問道：“是什麼人，攔路的劫匪？”
陸銘章沒有回答的問題，只有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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