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了手，隨後攏手湊到邊，深深哈出一口熱氣。
“是這裡，是這裡。”
他將手往前擺了擺：“去角門等著。”
車伕“噯”地應了一聲，輕輕搖韁繩，馬車又往前軲轆軲轆走了一段，停在府邸側方一角門外。
“丫頭，咱們雖在那些個富戶慣走的，可這陸府不同，那是從京都遷來的，跟有錢人家不一樣，一會兒進去了，莫要輕易開口，除了那位上頭的貴人們問你話，其他的……還是說，警醒點總是沒錯的。”
李掌櫃放下車簾，轉回對著兒，低聲音再次叮囑。
繡娘點頭道：“爹，兒曉得，一大早上，娘也跟我代過。”
“好，好，曉得就好。”
兩人正說著，車伕的聲音又在外面響起：“掌櫃的，角門有人出來，要不要小的去問問？”
李掌櫃從車裡探看一眼，點頭道：“快去，去問問。”
車伕從車轅跳下，跑到角門：“這位哥兒，我們是金縷軒的，到貴府給夫人和大人量尺製。”
角門的小廝往車伕後看了一眼，見那裡停著一輛馬車，他一早得了話，知道今日有人來，遂說道：“來得早了，府上的貴人們還未起哩！”
車伕哈腰道：“那我們再候著。”
小廝想了想說道：“我先去裡面傳個話，你再等會兒。”
車伕連連應下。
小廝走門裡後，車伕便轉跑到馬車邊：“那門子進去傳話了。”
李掌櫃點了點頭，放下車簾坐回車裡。
繡娘見父親一會兒整領，一會兒將雙手攏進袖中，再一會兒又理頭上的皮絨方帽。
“爹這是做什麼呢，那府裡的貴人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您老也太懼了些。”繡娘說道。
“可不敢胡說，什麼吃人的老虎。”李掌櫃想到什麼，笑了笑：“我這可不是懼，而是張。”
“有什麼區別？”繡娘問道。
“區別可大，我是為著高興而張。”
“高興而張？”
李掌櫃拈著他那山羊鬚說道：“從來只在人們口裡聽說的人，今兒能親眼見到，如何不歡喜？”
北境尤其是一些邊關之地，人們對陸銘章的說法和京都是兩樣的，天子腳下，在人們口中，此人亦正亦邪，有暗地裡罵他臣，也有傳頌他明決。
京都的水深，人雜，那裡離朝堂近，百姓之聲便不是那樣的純粹。
不知這些聲音裡有多出自真心，又有多是人指使，有意掀起風浪。
然而，越是遠離京都，對於陸銘章其人的說法更偏簡單、質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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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