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從上房出來後,並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陸溪兒的住,幾個小丫頭正聚在廊簷下,圍著一個炭盆,一邊烘手,一邊低聲說笑著什麼。
“你們娘子呢?”戴纓問道。
其中一個看起來機靈些的丫頭聞聲抬頭,見是,忙站起,快步走到跟前,欠道:“回娘子的話,我家娘子在屋裡呢。”
戴纓看了幾個小丫頭一眼,點了點頭,提上了臺階,過半掩的雕花窗扇,看見陸溪兒邊的大丫頭,小玉的,正坐在窗下的繡墩上,低著頭,著針線專注地做著繡活。
小玉似有所,抬起頭,見了戴纓,站起,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出笑容,從窗後繞到門邊,親手將棉簾打起:“娘子快進來。”
戴纓進屋,一暖意夾雜著淡淡的孩兒房裡的薰香撲面而來,歸雁跟在後,利落地替解下肩頭那件鑲絨的斗篷,小玉把手上的暖爐遞到手裡。
“溪姐兒呢?”戴纓捧著手爐,目在收拾得整潔的外間轉了一圈,又問了一遍。
小玉拿往裡間努了努:“裡面呢,如今也不願出門,連院子也不願出了,自打從老家到了大燕關,就一直這個樣,也就娘子回來後,好了一段時日,咱們指著說,來了虎城,會更好一點,誰知好了半日,又懶上了。”
“勸也不聽,只說沒神,懨懨的。”
正說著,裡面傳來陸溪兒的聲音:“你在外面說什麼,以為我聽不見?待我出來撕你的。”
小玉一點不怕,往裡面做了個鬼臉:“娘子聽聽,脾氣越發壞了。”
戴纓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你忙你的。”
小玉仍是回到窗下,做的繡面,歸雁和七月兩人隨著走到窗下,坐在一起閒敘。
戴纓繞過帷屏去了裡間,裡面線比外間暗一點,床帳半掩著,往裡看了眼,沒人,再一轉眼,唬了一下,角落的羅漢榻上蜷著一人,著腳,散著發,上還穿著褶皺蔫的寢。
不是陸溪兒卻又是誰。
“先前在大燕關我就瞧你不對勁來著。”戴纓走過去,將打量一眼,“不像樣子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梳妝更。”
陸溪兒屈起,將頭埋進去,不說話。
大概知道在苦悶什麼,於是坐過去,了的頭,輕聲道:“你不是說了麼,真到那個時候,就賴在家裡,反正我這個‘伯孃’也不會攆你就是了。”
陸溪兒將臉從膝間抬起,看了戴纓一眼,問道:“真的?”
“哎喲,這麼大個陸府,還怕沒你的地兒?”戴纓拍了拍的手臂,“再說了,你大伯回了,他還能放著你不管?自會為你尋個好人家,快起來,陪我見一見繡娘,挑個繡樣和款樣。”
陸溪兒這才慢慢放下,兩腳在地上尋著鞋,裡嘰咕著:“我都要起了,還只在外面坐著,也不知道進來伺候。”
戴纓笑道:“當真是脾氣越發古怪了,你那丫頭不知心裡怎麼擔心你。”
說罷,轉頭小玉進來,伺候陸溪兒梳洗更。
待收拾妥當之後,幾人出了院子,往一個方向行去。
繡娘吃過兩盞茶後,便不敢再吃了,雙手合於上,端坐著,靜等著。
暖房的門簾被打起,幾個影從簾後進,先是逆著,只觀得一個模糊的廓,於是趕起,上前兩步,幾人面目清晰起來。
為首的兩名子,最先看到的是左邊那人,長挑個頭,皮白,白得讓旁人同並在一起都顯黯淡,兩腮著自然的紅暈,像是風吹出來的,又像是天然的氣充盈。
一頭水亮的烏髮挽著流蘇髻,鬒間簪了一枝海棠步搖,外面罩了的貂絨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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