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的命令下達後,各方嚴格執行,深高壘,滾木礌石、弓弩箭矢積備充足,守軍日夜值,戒備森嚴。
而陸銘章的大軍,也正如孟真所料,迅速在城外幾十裡集結,隨即對三城發起了勢在必得的進攻。
雲梯、衝撞車、投石車……所有攻城械番上陣,其軍兵們扛著盾牌,頂著城頭傾瀉而下的箭雨、滾石一次次發起衝鋒。
戰場上,殺聲震天,煙塵蔽日。
然而,數日猛攻下來,三城那厚重的城牆,除了染上焦黑和斑駁的跡,依舊巍然屹立,紋不。
這日午時,孟真小憩過後,神飽滿,下人前來傳報,副將羅求見。
孟真準備用飯,便讓人將飯擺至書房,於書房會見,羅在下人的引帶下進了書房,行了禮,於桌案後坐下。
孟真親自為他斟了一盞酒。
兩人飲過一盞後,羅笑道:“屬下先前還有些擔心,畢竟那陸銘章名頭不小,可這幾日觀戰下來,那些擔心實屬多餘。”
他接著說道:“他那麾下軍兵,看似兇猛,實則雷聲大雨點小,撞在咱們城牆上,就像腳蝦一般,毫無威懾力。”
孟真夾了一筷子菜放中,又飲過一盞酒,神平靜而輕鬆,沒有說什麼。
“這烏滋小國簡直不堪一擊,咱們城頭的弓弩就能將其擊退,唯有一點,有些惱人。”羅說道。
“什麼惱人?”
“這起子人,就像那趕不盡的蠅蟲一般。”羅皺了皺眉,形容道,“將其一擊退,趕跑了,沒消停多長時間,又‘嗡’地一下圍上來,倒像是……”
他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眉頭也漸漸凝蹙,彷彿在思考一個不對勁的狀況。
孟真把眼一抬:“倒像是什麼?怎的吞吞吐吐,這可不像你。”
“屬下……屬下怎麼覺著,這些時日打下來,沒怎麼消耗到他們多軍力,反倒像是在消耗我們自己的箭矢、滾石,並且,他們真就像那一趕就跑,兜一圈又來的蠅蟲,不痛不,擾得人心煩意,不得安生……”
不待他說完,孟真突然抬手,將話打斷:“不對。”
剛才經羅一說,他發現自己居然忽略了一點。
一個看起來再合理不過,卻又經不起細想的狀。
從烏滋軍於城外結營紮寨開始,陸銘章的軍隊從未發過一次不惜代價、志在必得的強攻,一直是低強度的襲擾和試探的進攻。
孟真自詡不輕敵,認為對方無論強大還是弱小,他都會認真對待。
可為什麼這一看似合理卻又經不起推敲的點,他居然到現在才注意?!
說到底,在他心深,並沒有將對方當作一個平等的對手看待,儘管他不願承認,可事實就是……他還是輕敵了……
他將手在桌案上敲了敲,問道:“這段時日可有抓到對方的中層將領?”
羅想了想,搖頭道:“未曾,抓到的多是悍勇的低階軍或兵卒,問及核心佈防,皆茫然不知,或口供混矛盾。”
“一無所知……”孟真喃喃道,“也就是說,這些人接到的命令,本就簡單明確,無需知曉全域,只需進攻。”
他說出來的這番話讓他自己心頭起了寒意,越想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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