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唐雲徹底改觀,印象最深的就是守城戰最後一天,他親眼看到,趙菁承帶著一群吏們,擼著袖子和輔兵們一起將箭矢搬上城樓,冒著敵軍向城頭的箭雨,將箭矢搬上城頭。
當時唐雲還問過趙菁承,這傢伙滿面苦笑,說現在多搬點箭矢上去又沒多重,比打完後多搬幾下來輕巧。
趙菁承說這話的時候,唐雲極為恍惚,他想起一件事,六大營主將,五大營天天罵趙菁承,唯獨一人,對趙菁承很客氣,那就是常斐。
就因為這件事,唐雲才讓牛犇為趙菁承表功。
一個文臣,一個戰時可以躲的遠遠的,甚至出城離開的文臣,能做到這個份上,就是去朝廷找都未必能找到幾個。
“行吧,回去歇著吧,幫我照顧好南軍。”
唐雲站起,出手,一副要拉趙菁承的模樣,出了燦爛的笑容:“就如你以前那般,照顧好南軍這群漢們,委屈你了。”
趙菁承仰著頭,聽到這句話,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凝著唐雲許久許久。
最終,這位場老油條苦笑了一聲,抓著唐雲的手掌站了起來。
“唐大人,其實…”
趙菁承的臉上,浮現了濃厚的愧疚。
“下,怕是要辜負大人了。”
“什麼意思?”
“半月前,下,下…”
趙菁承一咬牙:“下已是令家中晚輩變賣了家當,尋了些關係。”
唐雲瞳孔猛地一:“然後呢?”
“不出岔子的話,下應是被奪了,因此尋了平城張家,張家有子弟在朝為,會與兵部、吏部說項一二,保下,監正是保不住了,可好歹能去做個縣令。”
說到這,趙菁承慚愧的低下了頭:“除了當,下也會旁的了。”
“你馬勒戈壁,我…”
唐雲大怒:“那麼多大營,那麼多事,我不厭其煩的教你,你跟我玩這套?”
趙菁承依舊低著頭,死死閉住眼睛,一副等著被圈踢的模樣。
唐雲凝著趙菁承,心頭火起,終究還是沒有打出響指,旁邊的阿虎與馬驫大失所。
意料之中的圈踢遲遲不來,趙菁承壯著膽子睜開眼。
唐雲嘆了口氣:“罷了,你也不是我兒子,我的確沒權利左右你的命運,行吧,回去我好好想想,你也幫我推薦一個,看看軍監中有沒有能委以重任的人。”
趙菁承著實沒想到唐雲今夜竟然這麼大度,心中愈發慚愧,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兒。”
“又特麼怎麼了。”
“張家…張家看重了監這個職位,應是會向兵部、吏部舉薦一名子弟,張家大營幫下,但提了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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