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一早，回程的馬車終於到了悉的永樂鎮，車軲轆在鎮上那悉的石板路上，揚起的塵土彷彿都帶著一子歡快勁兒。
車裡，趙氏、劉氏、錢綵婆媳三個，早就按捺不住，把新裳換上了。
趙氏上穿著一嶄新的絳紫綢緞裳，是前幾日在府城最大的綢緞莊裡，花了大價錢扯布新做的。
此刻頭髮梳得油水，腦後著那支王明遠從湘江府帶回來的沉甸甸的金簪子，耳朵上墜著同款的金耳環，手腕上也戴上了那隻金鐲子。
這一行頭，活了大半輩子都沒這麼齊整過。
旁邊的劉氏和錢氏也是一樣，都換上了鮮亮的新，頭上戴著金簪和珠花。
就連豬妞和豬娃，也被和孃親打扮得跟年畫娃娃似的，穿著新，紮上了紅頭繩。
用趙氏的話說：“咱家三郎考中了舉人，是天大的喜事！是文曲星下凡落到咱老王家了！咱自家人就得穿得亮亮堂堂、面面的！不能讓人看低了，更不能給三郎丟份兒！”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王金寶看著老伴兒和兒媳們這快要閃瞎人眼的打扮，再瞅瞅自己和大兒子、狗娃也被著套上的新綢布長衫，角忍不住了。
他心裡嘀咕：這知道的說是舉人回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暴發戶土財主全家出呢……尤其是老婆子，那金簪子晃得人眼暈，也不怕路上讓人瞅見給搶了去。
王明遠自己，也被孃親趙氏親自盯著，換上了那標誌著舉人功名的青襴衫。
這服一上，配上他如今沉穩的氣度，看著就出一讀書人的清貴來。
趙氏圍著兒子轉了兩圈，眼睛笑了：“好看！真神！我兒就是天生的舉人老爺樣兒！”
按趙氏的理解，在府城，員多，顯貴多，得講究個低調，不能太張揚。
可回了這永樂鎮、清水村，一畝三分地，抬頭低頭都是人，這好不容易考中了舉人，天大的喜事，還不興好好說道說道，顯擺顯擺？
那句話咋說的來著？
富貴不還鄉，如錦夜行！
這話簡直說到了趙氏、劉氏、錢氏們心坎裡！
婆媳三個坐在微微顛簸的馬車裡，激得手腳都沒放，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互相打量著對方的穿戴，裡嘖嘖稱讚。
“娘，您戴這簪子真貴氣！”劉氏誇道。
“大嫂，你這絳紅裳襯臉，好看！”錢綵笑著接話。
趙氏頭上的金簪，又抻抻角，低聲音卻掩不住得意：“咱這可不是瞎顯擺，是給三郎長臉！讓那些以前背地裡嚼舌，說咱家殺豬出上不得檯面的人瞧瞧！咱老王家的兒子，能中舉人！”
馬車先是到了永樂鎮上。
錢綵抱著穿戴一新的豬娃，先下了車，臉上泛著：“爹，娘，我先帶豬娃回趟孃家，把這好訊息跟我爹孃哥嫂說道說道，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快去快去！親家公親家母指定樂壞了！”趙氏連連擺手。
馬車繼續慢悠悠地在鎮上走。
這下可好，趙氏和劉氏徹底坐不住了，幾乎是每隔幾步，只要瞧見個眼的人影，就得著車窗招呼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