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陳特使。”王明遠鄭重道，隨即又轉向孫得勝。
“孫將軍，大軍行，糧草是關鍵。眼下杭州府自難保，無法提供太多補給。將軍軍中存糧，需打細算。”
“收復州縣後，可與陳大人商定，從當地尚存的倉、或向尚有存糧的大戶‘勸募’一些，以資軍用，但切記不可過度搜刮，反失民心。一切，以穩住局面、恢復生產為要。”
孫得勝肅然應諾：“末將謹記。定約束部下，與民秋毫無犯。”
王明遠的又詳細思索了片刻，繼續道：“還有一事。此前收攏城的萬餘流民，以及最後陣前投降的數千賊兵，需儘快安置。一直留在城中，徒耗糧草，亦非長久之計。”
“我意，此次正好派兵護送、監督，將這些民眾，按原籍或意願，分批遣返周邊已收復或相對安穩的州縣。”
“願回原籍的，可安排歸家。無家可歸或原籍已毀的，則陳大人由統一安置。”
……
孫得勝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這兩位年輕文的縝和務實又添幾分佩服。
這哪裡是隻會詩作賦的翰林？分明是通軍務民政、手段老辣的全才。
“杭州府本地的秩序恢復、城牆加固、資調配、錢糧統籌、以及與朝廷的聯絡呈報，便由我在此主持。”
王明遠最後道，臉上疲難掩，但語氣斬釘截鐵。
“我等分頭行事，務必在最短時間，讓杭州府及周邊數縣，重新站穩腳跟，為朝廷平定江南的堅固前哨。”
“末將領命！”
“子先明白。”
三人又就一些細節商議片刻，孫得勝與陳香便起告辭，各自前去準備，王明遠也回到了自己這幾日辦公的值房。
杭州府的慘狀和麵臨的困境，昨日他已過靖安司的渠道，以八百里加急奏報朝廷。
離京前，首輔楊大人與師父崔顯正那邊已開始籌備錢糧資。
但如今大雍其他各地亦不安穩，父親王金寶回京前，就從路上得知豫西、山西、北直隸一帶均有流民，朝廷的力可想而知。
所以，他面上雖然篤定，但這救命的糧食，最終能從何調來，能來多，何時能到……都是未知數。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下心頭的焦灼，坐到了書案前。
桌上已堆積了不文書——傷亡名錄、資清點、城牆損毀評估、流民登記造冊……千頭萬緒。
每一份都代表著亟待解決的難題，每一串數字背後也都是鮮活的人命和沉甸甸的責任。
他提起筆，蘸了墨，開始一份份批閱、核算、整理。
這是他多年養的習慣，再的局面，也要用清晰的條理和數字，一點點理出脈絡，做出預案。
這一忙，便從一直到了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