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銀錢不多，賈瑛買的都是尋常百姓人家的布服。
此時，賈瑛穿的活似是一個鄉下小後生，還有些短，堪堪蓋到腳踝上方，出一截小。
妙玉則穿的像個鄉下小媳婦，只是樸素的荊釵布，終究掩不住骨子裡出的清冷雅緻。那份不染塵俗的氣韻也未曾消減分毫，反倒襯得愈發清麗俗。
兩人站在樹下，正在互相打量。
忽然，咕嚕嚕一聲輕響，從妙玉的肚子裡傳了出來，清晰地打破了寂靜。
那張白如玉的臉瞬間染上胭脂，得腦袋微微垂下，幾乎要埋進領裡。
幾乎是同時，“咕嚕嚕——”，賈瑛的肚子裡也發出了更響亮的聲音，彷彿在唱和。
兩人皆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同時笑出來。先前那點窘迫，在這此起彼伏的“腹鳴二重唱”中消散了大半。
從林間走出，他們在集市邊上找了一家乾淨的小吃攤。
攤主是一對慈眉善目的老夫婦，主營是包子餛飩，兼賣幾樣清粥，簡單卻實在。
妙玉是帶髮修行的佛門弟子，只吃素食。
這是賈瑛穿越以來最拮据的時刻，上剩下的錢，只夠買兩碗最便宜的糙米粥和一籠素餡包子。
簡陋的木桌得乾乾淨淨，兩人面對面坐下。
妙玉小口喝著寡淡的白粥，姿態依舊優雅，舉手投足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
因為平生第一次和另外一名男子這樣吃早餐，還有些，耳染著一抹紅暈。
賈瑛平素吃飯都是狼吞虎嚥，但此刻面對著妙玉，卻怕自己吃得太快，反倒讓更加尷尬。只好生生把節奏緩下來，陪著慢慢地吃著。
一籠包子本就不多，兩人都了，卻又不約而同地想著對方，生怕對方吃不飽。
賈瑛將一個包子推到妙玉那邊的碟子裡：“你多吃點，別著。”
妙玉輕輕搖頭，又將包子推了回去：“你更辛苦，你吃。”
一個小小的素包子，在這張窄窄的木桌上被來回推讓了幾次，誰也沒捨得下口。
這番景，全被熱健談的攤主老大娘看在眼裡。一邊著旁邊的桌子，一邊笑眯眯地打量著他們，低聲音對賈瑛說：
“大兄弟，剛親吧？瞧把你家小媳婦的，吃個飯都讓來讓去，真真是裡調油哩！”
“咳咳咳……”賈瑛一口粥嗆在嚨裡，咳得面紅耳赤。
妙玉更是連脖頸都紅了，下意識想站起逃離，可腳下像生了，心裡除了窘，竟還泛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的覺，讓挪不腳步。
“我們不是……”賈瑛好不容易順過氣，剛要解釋。
老大娘卻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打斷他，聲音更慈了：“哎喲，還不好意思哩！大娘也是過來人，鄉下人親不容易，往後啊，好好過日子就行！”
“瞧你們倆，真是俊後生遇到俏姑娘，真般配呢。”越看越覺得這對“小夫妻”順眼，揚聲朝灶臺那邊喊：“老頭子！快，再下碗餛飩過來！”
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大爺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地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