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過雕的窗欞,在福寧殿灑下斑駁的影。
趙佶緩緩睜開眼,側鄭皇后仍在睡,面容恬靜,呼吸勻長。昨夜的溫存猶有餘韻,但他眼中已無半分迷離,只有一片清明與堅毅。他輕輕移開皇后搭在他臂上的手,悄然起。早有侍立的宮人無聲上前,為他更。
今日,他選擇的仍是一便於活的窄袖常服,而非往日偏好的寬大道袍。
用過早膳,趙佶並未急著理如山的奏章,而是命人傳來了剛從西北邊陲急召回的种師中,以及樞院副使王麟。
“臣种師中,叩見陛下。”
“臣王麟,叩見陛下。”
“兩位卿不必多禮,快快平。”而後趙佶示意二人近前,開門見山,“種卿,你久在西軍,知邊事。朕問你,如今我大宋,何可獲良馬?若組建一支五千人乃至萬人的銳騎軍,需多時日,多銀錢?”
种師中雖已從昨日的軍整頓中到家的決心,但聽到“銳騎軍”四字,心頭仍是劇震。大宋缺馬,尤其是缺能用於衝鋒陷陣的優質戰馬,這是自開國以來就困擾軍隊的痼疾。
他沉片刻,肅容答道:“回陛下,我朝戰馬,主要依賴西北邊貿,來自吐蕃、回紇乃至西夏。然優質戰馬,彼等多自用或轉售遼國,流我朝者,數量既,品質亦參差不齊。且馬價騰貴,一匹中等戰馬,需帛二十匹乃至更多,若遇戰事,價格更是飛漲。”
他頓了頓,繼續估算:“若組建五千銳騎兵,人馬披甲,配齊鞍轡、兵刃,僅初期購置馬匹、裝備之費,恐需緡錢百萬以上。這尚不算日常草料、馬伕、蹄鐵、醫及兵士餉錢。至於時日……即便錢糧充足,蒐羅合格戰馬、訓練合格騎士,非三年之功,難以軍。”
一旁的王麟也補充道:“陛下,種將軍所言甚是。且我朝牧監多在地,馬種退化,出產之馬多不堪戰陣之用。馬政之弊,積重久矣。”
趙佶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种師中和王麟說的都是實,也是歷史記載中的困境。但他不能等三年,甚至不能等兩年。
“若朕,等不了三年呢?”趙佶目掃過二人。
种師中與王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難。
“陛下,或可……雙管齊下。”种師中咬牙道,“其一,不惜重金,加派得力之人往西北,甚至冒險過海路向北地真……咳,向更北方探尋馬源。其二,嚴查各牧監,汰弱留強,選現有馬匹,或可勉強湊出一兩千騎兵之數,先行練。”
“真?”趙佶捕捉到這個詞彙,眼中一閃。與未來的敵人做戰馬生意,聽起來荒謬,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暫時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此舉風險極大,且遠水難解近。
他沉思良久,緩緩道:“重金購馬,勢在必行。此事,樞院與戶部協同辦理,朕會從帑撥付部分錢帛。但此為權宜之計,非長久之策。”
他站起,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指向河套、隴右等傳統養馬地:“馬政必須革新!朕意已決:
第一,整頓現有牧監,引優勝劣汰之法,提高馬匹繁育率與質量。此事,種卿,你推薦幾位通牧養、不畏權貴的幹吏負責。
第二,在京東、京西臨近水源之荒地,增設新牧苑,嘗試圈養與放牧結合。
第三,鼓勵邊境軍民養馬,凡養馬達標者,可減免部分賦稅,所養馬匹,朝廷可按市價收購。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趙佶轉,目灼灼,“朕要組建‘騎兵講武堂’!”
“騎兵講武堂?”种師中和王麟皆是一愣。
“不錯!”趙佶解釋道,“不拘一格選拔人才,無論西軍、軍、邊軍,乃至悉馬的民間子弟,凡通騎、有膽略、強健者,皆可選。由種卿你總領其事,聘請西軍中有實戰經驗的騎兵將領任教習。不僅要教習騎、劈殺,更要教習小隊配合、長途奔襲、偵察敵、利用地形!朕要的,不僅是騎士,更是懂得如何運用騎兵的軍種子!”
他要將現代軍事教育的一些理念,融到這個時代的騎兵訓練中,培養出一批備戰思維的低中級軍,作為未來大規模騎兵部隊的骨架。
种師中聽得心澎湃,他深知一支訓練有素、指揮得當的騎兵在戰場上的決定作用。家此舉,可謂是直指要害!
“臣,領旨!必為陛下練出一支騎兵尖鋒!”种師中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王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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