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騎天下》第17章 春景驚心(1)

作者:刺州的素白·7個月前

退朝後趙佶中那因朝堂爭鬥而生的鬱氣稍稍消散了一些。雷霆手段震懾群臣,人事更迭初步完,總算是在這僵化的系中撬開了一道隙。儘管知道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至,第一步已經穩穩邁出。

信步走出福寧殿,和煦的春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的清新和百花的芬芳,讓他神為之一振。舉目去,只見大苑之中,早已是一派盎然春意。

,龍亭湖畔垂柳如煙,新綠枝條在風中搖曳,宛如的秀髮。近,各種花卉競相開放,緋紅的桃花、白的杏花、黃迎春,簇擁在亭臺樓閣之間,蝴蝶和蜂在鮮豔的花朵間穿梭,到是生機的樣子。假山奇石旁,幾株玉蘭樹花開正盛,碩大的花朵如白玉雕,在下泛著溫潤的澤。就連漢白玉欄杆隙裡,也鑽出了星星點點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花,倔強地展示著生命的力量。

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混合著雨後青草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溫暖的灑在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霾與疲憊。趙佶不自覺地放鬆了繃的神經,循著歡笑聲,信步走進了延福宮後苑。

繞過一片開滿海棠的花叢,眼前的景象更是如畫般好:

幾位年輕靚麗的嬪妃,正帶著幾個年的皇子帝姬在草坪上嬉戲。去了繁複的宮裝,穿著彩明麗的春衫,袂飄飄,如同春日裡最的蝴蝶。有的在耐心地教孩子辨認花草,有的陪著蹣跚學步的追逐一隻彩羽毽子,還有的坐在錦墩上,含笑看著孩子們玩耍,低聲談著,不時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福帝姬趙多富穿著的襦,像只快樂的小鳥,追著一隻翩翩起舞的玉蝴蝶,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庭院。稍大些的鄆王趙楷,則拿著一本小書,坐在一株花樹下,看得神,過花葉在他上投下斑駁的影。

人如玉,孩天真,春,笑語嫣然……眼前這一切,構了一幅極致奢華、安寧、幸福的盛世宮廷行樂圖。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生活,是“宋徽宗”趙佶曾經沉醉其中、不願醒來的溫夢鄉。

然而,看著這好得不真實的景象,趙佶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收,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全

他的瞳孔微微收,眼前的明人笑靨,彷彿在剎那間褪去了彩,與另一幅截然不同的、來自記憶深腥畫面重疊、織——

沖天的火映紅了汴京的夜空,取代了這和煦的春日。緻的亭臺樓閣在烈焰中崩塌,奇花異草被鐵蹄踐踏泥。不再是歡聲笑語,而是淒厲的哭喊、絕的哀嚎、金兵野的狂笑!

那些此刻在下巧笑倩兮、目盼兮的嬪妃,在那一幅畫面中,有的濺宮闈,有的如同貨般被驅趕、挑選,盡凌辱,最終在通往北方的寒冷路途上香消玉殞。那些天真爛漫的孩,有的死於軍,有的如同他們的父母一樣,淪為奴隸,在異國的苦寒中掙扎求生,帝姬淪為妾侍,皇子備折辱……

“爹爹!看!蝴蝶!”福舉著好不容易撲到的蝴蝶,興地跑到他面前,小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的喜悅。

趙佶低下頭,看著兒燦爛無邪的笑容,心臟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他幾乎能想象到,在另一個時空裡,這個可的小孩,在經歷國破家亡、顛沛流離之後,會是何等悲慘的結局……

出手,輕輕福的頭髮,作無比輕,彷彿在一件極易破碎的珍寶。他的臉上勉強出一笑容,聲音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富兒真厲害……去玩吧。”

福開心地跑開了,繼續追逐的快樂。

趙佶卻站在原地,一。溫暖的照在他上,他卻覺不到毫暖意,只覺得一寒氣從心底深蔓延開來,瞬間冰徹骨髓。

眼前的繁華,眼前的安寧,眼前的歡聲笑語……這一切的一切,在十一年後,都可能化為齏!這哪裡是什麼溫鄉,這分明是懸在懸崖邊的絕幻境,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他擁有這世上最極致的,擁有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人,擁有可的子,然而,那把名為“靖康”的達克利斯之劍,卻將這一切都變了最殘酷的諷刺和煎熬。

?他配嗎?

沉溺?他敢嗎?

每多一分沉醉,未來就可能多十分悔恨!

他緩緩握了袖中的雙拳,指甲深深嵌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春日景,看了一眼那些尚且不知命運殘酷的妃嬪和子,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在心裡。

這不是用來的,這是用來守護的!

他毅然轉,不再回頭,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了這片春爛漫、卻讓他心如刀絞的後苑。他的背影在明的春中,拉出一道沉重而決絕的影。

鄉,亦是英雄冢。而他,必須掙這甜的束縛,去直面那即將到來的、冰冷而殘酷的命運。唯有強大,才能守護住眼前這片春,才能讓這笑聲,永不變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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