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後,趙佶並未立刻離開垂拱殿,而是問邊的侍總管梁師。
“梁伴伴。”
“老奴在。”
“劉世……近來如何?”趙佶語氣平淡,彷彿隨口一問。
梁師心領神會,知道皇帝問的絕非表面。他略一躬,回道:“回大家,劉世自白份在姚古軍中效力,至後來涿州之戰率先登城,雖未有明旨封賞,然其行事頗為勤勉,並無半分怨懟之言流。據皇城司觀察,其人于軍中日常練、與人往,皆沉穩低調,偶有同僚為其抱不平,亦被他以‘戴罪之,但求效力’為由婉拒。似乎……經此挫折,子確被磨去了幾分往日驕矜。”
趙佶聞言,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劉世將門出,能力是有的,歷史上卻以“長將軍”聞名,其源在於私心過重,缺乏擔當與韌勁。如今借郭邈案敲打,再讓其從底層一步步憑軍功掙回地位,正是要磨掉其浮華,錘鍊其心。
“嗯,知道了。”趙佶不聲,“傳他過來,朕要見見他。”
片刻後,一普通軍服飾、未著甲冑的劉世被引至殿。他快步上前,依禮參拜,姿態放得極低:“罪臣劉世,叩見陛下。”
趙佶沒有讓他立刻起,目在他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道:“劉世,涿州城頭,朕看見了。”
劉世渾一,頭垂得更低:“罪臣……惶恐。昔日罪臣糊塗,牽連逆案,蒙陛下天恩,未加嚴懲,反予戴罪立功之機。涿州微末之功,不敢言勇,唯求贖罪於萬一。”
“知道惶恐,便是長進了。”趙佶語氣依舊平淡,“朕不賞你,非不記得你的功勞,而是你昔日之過,需用更多實實在在的功績來洗刷。你可明白?”
劉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激與決然:“罪臣明白!陛下良苦用心,罪臣激涕零!但請陛下吩咐,縱是刀山火海,罪臣亦萬死不辭!”
“起來吧。”趙佶這才讓他平,“有沒有怨言,朕不在乎。朕只看你日後如何做。你的才能,朕是知道的,你好自為之,莫要再讓朕失。”
這簡短的幾句話,既有肯定,又有敲打,更蘊含著未來的期許。劉世只覺得一熱湧上心頭,再次躬,聲音鏗鏘:“臣,劉世,必不負陛下今日之言!”
第二日,趙佶便在樞院召開了軍事會議。巨大的燕雲沙盤前,匯聚了种師中、吳敏、王麟、以及被急召回的韓世忠、劉法、張叔夜等軍方核心,和折質、王稟與新任龍驤軍都指揮使王猛等壯派將領。
“燕雲大局已定,然殘敵未清,西京道(大同)猶在敵手。”趙佶開門見山,“種卿。”
“老臣在。”种師中踏前一步。
“朕命你,總領燕雲十六州一切軍政要務,統籌東西兩路兵馬,務求在秋末之前,徹底肅清殘敵,穩固邊防!韓世忠所部,亦暫歸你節制排程!”
“臣,遵旨!”种師中抱拳領命,深知責任重大。
趙佶目轉向韓世忠:“韓卿!”
“末將在!”韓世忠聲若洪鐘。
“命你為東路軍主帥,統轄本部及幽州增援之兵馬,負責收復薊州以西之儒州、新州、武州、順州、檀州!此五州乃幽州東北屏障,務必拿下!”
“末將領命!必不讓一城一池留於敵手!”韓世忠信心滿滿。
接著,趙佶看向了站在末尾的劉世。
“劉世。”
“臣在!”劉世神一振,快步出列。
“朕予你兵一萬,其中包含兩千新編騎兵。命你率部,即刻開赴蔚州,歸屬西路軍劉法、張叔夜節制!你的任務,是協助西路軍,掃清蔚州以西應州、寰州、朔州之敵,為最終攻克西京大同,開啟通道!可能勝任?”
單獨統領一軍!雖然只有萬人,且西路軍節制,但這無疑是重新起用的明確訊號!劉世強心中激,抱拳朗聲道:“臣,必竭盡全力,勇爭先,以報陛下信重之恩!若有差池,甘當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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