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七年五月末，關於煙雲十六州的均田令細則與蒙學堂的事，耗費了趙佶大量心神。退朝後，他到一陣難得的疲憊，信步便走到了皇后的坤寧殿。殿薰香嫋嫋，寧靜祥和。鄭皇后見皇帝面帶倦容，甚是心疼，連忙迎上前。
“大家今日氣不佳，可是朝務繁重？”聲問道，引著趙佶在榻上坐下。
趙佶了眉心，嘆道：“煙雲十六州均田令推行，千頭萬緒， 再者蒙學師資亦是匱乏，縱有免費之策，無良師亦是徒然……朕心甚累。”
鄭皇后見狀，溫婉道：“國事雖重，然大家亦需保重龍。且放鬆片刻，莫要思慮過甚。”輕輕扶著趙佶，讓他舒適地躺下，將頭枕在自己上，手指力道適中地為他按著太。
鼻尖縈繞著皇后上淡雅的香氣，著額際傳來的舒緩力道，趙佶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他閉著眼，腦海中卻依舊盤旋著均田、蒙學之事。似乎……有什麼關鍵的東西被忽略了，與土地有關，與那些可能阻撓新政的勢力有關……一個模糊的概念在腦海中閃爍，像是“西……什麼所”，卻如同水中月影，一時難以抓住。
在這份安寧與思緒的混沌織中，他竟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佶被一陣極輕微的、悉的腳步聲驚醒。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仍枕在皇后上，殿已點起了燭火。
梁師悄無聲息地來到榻前，低聲道：“大家，皇城司副使楊戩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殿外傳來梁師刻意低的、帶著一遲疑的通報聲：
“大家……皇城司副使楊戩，於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奏。”
趙佶被驚醒，睡眼惺忪間，一時有些不知在何。鄭皇后輕輕扶他坐起，聲道：“大家，楊戩來了，說是有要事。”
楊戩？趙佶了額角，意識逐漸回籠。這個名字，連同剛才夢中那模糊不清的、關於土地的思緒，似乎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聯絡。他心中微微一，那種忽略了什麼重要事的覺再次浮現。
“宣他進來。”趙佶整理了一下袍，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楊戩快步走殿，躬行禮，他的神帶著慣有的恭謹，但細看之下，眼神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閃爍。
“奴婢參見大家，參見皇后娘娘。”
“何事？”趙佶直接問道，目落在楊戩上。
楊戩垂首稟報：“回大家，近日皇城司察得，京畿一帶，尤其是汴京四周，有數來歷不明之人頻繁活，行跡頗為可疑。彼等或偽裝商旅，或扮作流民，相互間似有聯絡，奴婢已加派人手，正在細查其跟腳背景，一有訊息，即刻回稟大家。”
趙佶“嗯”了一聲，看似在聽，但楊戩後面說了些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腦海中那個越來越清晰的詞抓住了——西城所！
是了！西城所！歷史上，北宋末年，正是楊戩、李彥等宦主持西城所，以括公田為名，瘋狂侵吞民間良田，手段酷烈，民怨沸騰，是導致北宋末年部矛盾激化的重要原因之一！
自己穿越以來，一直忙於北伐、新政，竟差點忘了這一茬！楊戩……他此刻負責皇城司部分事務，又有巡查之權，難道……
趙佶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臉上卻不聲，甚至帶著一剛睡醒的慵懶，打斷了楊戩的彙報：“朕知道了。此事你繼續查探，務必弄清這些人的目的。退下吧。”
楊戩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見皇帝神平淡，只得將話嚥了回去，躬道：“是，奴婢告退。” 說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坤寧殿。
殿重新恢復了安靜。鄭皇后見趙佶神有異，關切地問道：“大家，可是有何不妥？”
趙佶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變得幽深，忽然對一直侍立在旁的梁師道：“梁師。”
“老奴在。”梁師連忙上前。
“朕問你，”趙佶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峻，“楊戩……他除了皇城司的差事，最近可還手別的事務？尤其是……與田土、征斂有關之事？你可曾聽聞過一個西城所的地方？”
梁師聞言，心中猛地一凜。他伺候皇帝多年，對這位主子的心思揣極深，此刻聽到“西城所”三字，又聯絡到剛才楊戩的稟報和皇帝驟變的神，立刻意識到事絕不簡單。
他不敢有毫瞞，謹慎地回道：“大家明鑑，老奴……老奴確實約聽聞，楊戩近來似乎與京畿幾田莊、河泊之事牽扯頗多，常有些不明份的胥吏、莊頭往他府上走。至於這‘西城所’……名號似乎聽過，像是個新設的、打理些皇家外圍產業的衙門，形，老奴……老奴並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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