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七年十一月中的靈州平原,已是北風捲地,百草枯折。鉛灰的天幕低垂,彷彿隨時都要下雪來。呵氣霜,土地凍得梆,宋軍連營數十里,旗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將這座西夏賴以存續的國都牢牢圍住。
中軍大帳,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趙佶披貂裘,正看著剛剛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臉上出一笑意。他隨手將軍報遞給侍立一旁的梁師,“鹽州已下,劉世總算沒讓朕失。雖跑了咩保吳良,卻也無礙大局,正好讓他去靈州,給李乾順再添幾分愁緒。”
“家算無策,東線既定,我軍便可全力應對靈州。”梁師躬道。
趙佶點點頭,走到帳門,掀開厚重的門簾,一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讓他神一振。遠,靈州城如同一條灰黑的巨蟒,蟄伏在蒼茫大地上,城頭西夏旗幟依稀可見,著一種頑抗到底的決絕。
“靈州城高池深,李乾順收了所有銳,看來是打算在此與我軍決一死戰了。”趙佶目深邃,“告訴姚古和种師道,穩紮穩打,不必急於求。我軍的優勢在於後勤與械,耗也能耗死他們。”
“是。”梁師應道,隨即又道:“家,天氣愈發寒冷,將士們雖士氣高昂,但寒之……”
正說話間,只見遠轅門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一長串滿載的大車在騎兵護衛下,正緩緩駛大營。當先一輛車上,著一面醒目的“輜”字旗和一面小小的“棉”字旗。
一名傳令兵飛奔而至,在帳外單膝跪地,興地高聲稟報:“啟稟陛下!後勤營趙將軍遣人押送的第一批軍用棉,共計五千件,已送達大營!”
趙佶臉上笑容更盛:“好!來得正是時候!傳朕口諭,將此批棉即刻分發至前線各軍,優先哨戒、斥候及此前作戰有功之士!”
“遵旨!”
軍令一下,各營頓時熱鬧起來。分發棉的場地就設在一片背風的空地上,堆疊如山的青棉在灰暗的冬日裡顯得格外醒目。士兵們在軍的指揮下,按建制排著長隊,一個個長了脖子,臉上洋溢著期待和好奇。
“下一個!龍驤軍前廂第一指揮甲都火長,張二狗!”軍需拿著名冊高聲唱名。
一個材敦實、面龐被凍得通紅的漢子應聲出列,著手,咧著走到案前。
軍需拿起一件厚重的棉遞給他:“喏,你的,試試合不合。”
張二狗有些笨拙地接過那件看起來蓬鬆的青棉,手是一種沉甸甸、暖融融的,與他上那件已經板結發的舊棉襖截然不同。他迫不及待地下舊襖,將新棉穿上,繫好布質的紐絆,頓時覺一暖意將自己包裹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脯,又展了一下胳膊,驚喜地對後的同火弟兄喊道:“嘿!真他孃的暖和!比俺娘絮的舊襖還和!這玩意兒穿著,夜裡站崗再也不怕凍掉耳朵了!”
他同火的一個年輕兵士王五也領到了棉,正不釋手地著的棉布面,話道:“火長,聽說這不是綿,也不是蘆花,是……木棉?對,木棉!格院弄出來的新玩意?”
旁邊一個略有些見識的老兵李頭兒一邊繫著釦子,一邊接過話茬:“沒錯,是木棉。聽說啊,是家早就讓司農寺在汴京周邊試種了好些,又讓將作監弄了什麼新式紡車,織得又快又好。你看這厚度,這分量,怕是三斤重的厚棉!往年這時候,哪有這般好事發下來?能有點劣絮塞的薄襖就不錯了!”
張二狗嘆道:“家聖明啊!連咱們當兵的死活冷暖都惦記著。又是發厚餉,又是立忠烈祠,現在還有這寶貝棉穿……這仗,打得值!”
李頭兒低了些聲音:“可不嘛!聽說這還是第一批,後面還有,保證咱們人手一件。你們想想,咱們穿著暖和的棉,吃著新軍糧作弄出來的油餅炒麵,喝著燒開的熱水。那西夏狗崽子們在城裡,天寒地凍,糧食越吃越,能撐多久?”
王五興地說:“到時候咱們吃飽穿暖,養蓄銳,等霹靂炮運上來,轟他孃的!看那靈州城牆能扛住幾下!”
“哈哈哈!”周圍領到棉計程車兵們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