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登州,海風裹挾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陸的悶熱。駕抵達登州城外時,以知州宗澤為首,伏波行營都指揮使呼延慶、副指揮使張公裕等一眾文武員,早已著服,在道旁肅立恭候多時。
見駕臨近,宗澤率先上前,於道左袍跪倒,聲音洪亮而沉穩:“臣,知登州軍州事宗澤,率本州及伏波行營屬,恭迎陛下聖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後眾員也隨之齊聲山呼,聲浪在這海疆之城顯得格外雄壯。
趙佶在梁師的攙扶下走下駕。他目首先便落在了為首的宗澤上。只見宗澤年約五旬,面容清癯,因常年臨海而略顯黝黑,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著一不容置疑的剛毅與正氣。雖跪伏於地,腰背卻得筆直,毫無諂之態。
“宗卿平,諸位卿平。”趙佶虛抬右手,語氣溫和。
“謝陛下!”宗澤等人謝恩後,方才起。
趙佶仔細打量著宗澤,見他袍雖舊卻漿洗得十分乾淨,靴子上甚至沾著些許新鮮的泥土,似乎剛從某堤防或工地趕來,心中不由暗暗點頭。他開口問道:“宗卿,朕在汴京便覽你奏疏,言及登州海防之要,今日親臨,觀這登州城郭嚴整,軍民似有章法,可見卿之用心。”
宗澤不卑不,拱手回道:“陛下謬讚。守土安民,乃臣之本分。登州北遼薊,東扼高麗、倭國海道,確為海疆咽。臣陛下重託,不敢有毫懈怠。近年來,依朝廷新政,整飭水寨,修繕烽燧,招募訓習水勇,皆是為固我海防,以報陛下天恩。”
他言語樸實,沒有過多自誇,卻將所做之事條理清晰地稟明,更顯務實。
趙佶微微頷首,目轉向一旁著水師戎裝的呼延慶與張公裕:“王將軍,張將軍。”
“末將在!”呼延慶與張公裕立刻抱拳躬,聲音洪亮。呼延慶材魁梧,面帶風霜,是典型的老行伍;張公裕則稍顯年輕,眼神銳利,著明。
“伏波行營將士們辛苦了。”趙佶勉勵道,“我大宋不僅有萬里疆土,更有浩瀚海疆。未來國之安危,亦繫於諸位之手。”
呼延慶激道:“陛下親臨,三軍振!末將等必當恪盡職守,勤加練,使我伏波旌旗,揚威四海!”
張公裕也補充道:“陛下,近日按總參謀司新頒水師典,將士們正加演練編隊、旗語、接舷戰法,不敢懈怠。”
“好!”趙佶讚許道,“有諸位勠力同心,朕心甚安。朕此次前來,一為巡視海防,看將士;二來,亦有一件新式利,需在海上試其鋒芒,屆時還需伏波行營鼎力配合。”
聞聽“新式利”,宗澤、呼延慶等人眼中都閃過好奇與期待之,但見陛下未有明言,也都不便多問。
宗澤側讓開道路,躬道:“陛下舟車勞頓,請先城歇息。行轅已備妥,臣等已將為陛下接風洗塵。”
趙佶卻擺了擺手:“接風之事從簡。宗卿,王將軍,朕想先去看看水寨,看看我大宋的戰船,看看將士們的營房。”
宗澤與呼延慶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驚訝與敬佩。陛下不先迎駕之禮,反而直奔主題,關切實務,此等作風,與他們印象中的君王大不相同。
“臣等領旨!陛下請!”宗澤立刻應道,親自在前引路。
趙佶在眾人的簇擁下,邁步走向那傳來海浪聲與約練聲的登州水寨。海風拂面,他著前方宗澤那拔而略顯清瘦的背影,心中對這位於歷史上有“宗爺爺”之稱的抗金名臣,更多了幾分期許。而即將到來的海上試驗,也將在這位幹臣的見證下,揭開大宋海軍力量新的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