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上京會寧府的決策,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投下火星,迅速燃燎原之勢。兩位最權勢和軍功的年輕極烈,完宗翰與完宗,帶著皇帝完吳乞買的嚴令,分赴西、南兩線,開始了與時間賽跑的瘋狂行。
漠南夾山,寒風捲著雪沫,刮在臉上如同刀割。這裡已是遼天祚帝耶律延禧最後的藏之所。金軍大營連綿,將幾山谷出口圍得水洩不通。中軍大帳,炭火噼啪,卻驅不散完宗翰眉宇間的冷厲與急迫。
一名渾披著寒霜的謀克(百夫長)疾步進帳,單膝跪地:“稟都統!前方探馬回報,確認那耶律延禧及其最後數百親衛,就藏匿在前方的山谷之中!谷口狹窄,易守難攻,他們囤積了些許糧草,看樣子是想負隅頑抗!”
完宗翰盯著糙的地圖,頭也不抬,聲音冰冷:“易守難攻?那是以前!傳我將令:調十架轟天炮上前,對準谷口,給老子不停地轟!把他們的木頭寨牆給轟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殘忍的:“再挑選三百名死士,不,五百名!披雙甲,持重斧大刀,待炮火稍停,立刻給老子衝進去!告訴兒郎們,家有旨,一個月,必取耶律延禧首級!此戰,不論生死,只要拿下耶律延禧,人人升三級,賞奴僕牛羊!”
副將有些猶豫:“都統,山谷狹窄,強攻傷亡恐怕……”
“傷亡?”完宗翰猛地抬頭,打斷了他,語氣森然,“現在是計較傷亡的時候嗎?南朝的檄文已經到我們臉上了!他們的軍隊正在調,他們的火比我們厲害!不立刻解決掉後這個廢,我們怎麼全力去對付南朝?這點傷亡,必須承!快去!”
“是!”副將不敢再言,領命而去。
很快,谷口響起了金軍轟天炮那沉悶而連續的炸聲,雖然威力遠不如宋軍的紅大炮,但在狹窄的山谷中迴盪,依舊驚心魄。火與硝煙瀰漫,殘破的寨牆在炸中抖。炮聲稍歇,金軍死士便發出野般的嚎,頂著零星的箭矢,瘋狂地湧谷中……
數日後,一隻沉重的木匣被快馬加鞭送往會寧府,裡面裝著的,正是遼國最後一位皇帝耶律延禧那經過石灰理、面目尚可辨認的頭顱。曾經幅員萬里的遼帝國,隨著這顆人頭的落下,正式宣告覆滅。
幾乎在同一時間,燕雲邊境,古北口外百餘里。完宗駐馬於一高坡之上,著遠地平線上若若現的宋軍烽燧,臉上滿是桀驁與不耐。他後,是數千名剽悍的金軍鐵騎,人馬皆披重甲,殺氣騰騰。
一名哨騎飛馳而來:“稟二太子!前方三十里,發現一支宋軍輜重車隊,約有車輛五十,護衛兵力約五百人,看旗號是往檀州方向運送糧草!”
完宗眼睛一亮,了有些乾裂的,出一獰笑:“好!送上門來了!傳令,全軍分為三隊!一隊由你率領,繞到車隊前面,截斷其去路;一隊隨我,從正面突擊;另一隊埋伏於側翼林中,待其混,再從旁殺出!記住,作要快,搶了能搶的東西,燒掉剩下的,殺了護衛,速戰速決,不可戰!”
他環視邊躍躍試的將領們,強調道:“我們的任務,不是攻城略地,是讓他們不得安生!要讓宋狗知道,邊境之外,是我們大金鐵騎的獵場!出擊!”
號角聲起,數千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分作數,朝著獵的方向席捲而去。不久,遠便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兵刃撞聲以及燃燒的裂聲。濃煙滾滾升起,映照著冬日蒼白的天空。
類似的襲擾,在居庸關、松亭關等漫長的邊境線上,幾乎每日都在上演。金軍騎兵利用其強大的機,時而集結佯攻關隘,時而分散劫掠糧道、焚燒村莊,時而狙殺宋軍斥候。他們如同附骨之疽,雖不致命,卻極大地牽制了宋軍力,破壞了邊境地區的生產生活,也給宋軍的北伐準備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燕京(幽州),燕雲行營都總管府。張叔夜與种師中看著桉頭堆積的來自各的邊境急報,面凝重。
种師中指著地圖上古北口外的位置:“宗這頭惡狼,作越來越頻繁了。昨日又一支糧隊遭襲,損失不小。如此下去,邊境民心惶惶,資轉運也大影響。”
張叔夜目沉靜,分析道:“此乃疲兵之計,亦是想拖延我軍北伐步伐。金人慾在其徹底解決遼患之前,儘可能削弱、遲滯我軍。”
他沉片刻,下令道:“傳令各關隘、州縣:第一,加強烽燧預警,遇敵襲,烽煙為號,相互支援。第二,輜重運輸,必須由足夠兵力護衛,且儘量選擇白天、路線多變。第三,命韓世忠、王稟等將,各率本部銳騎兵,出關巡弋,以遊騎對遊騎,遇小金兵,堅決打擊!但要控制規模,避免過早與其主力決戰。”
他看向种師中,語氣轉為堅定:“種兄,金人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們心焦急,也越證明家決意北伐之正確!他們想速決遼患,我們偏要讓他們不得安寧!他們想拖延我們,我們偏要加準備!告訴岳飛,神機營換裝練,一刻不得停!告訴後方,糧草資,加速北運!待到四月,春草萌發,便是我等犁庭掃之時!”
“明白!”种師中重重點頭,“就讓金賊再猖狂幾日!待我王師北上,定他們見識見識,何謂煌煌天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