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頭出一隻手:“五百人的都,活著下來的,一百二十個。”
樸德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李教頭看著他,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活下來了。可我到現在,還會夢見那些死去的弟兄。每次夢見,就睡不著。”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把你們練狠點,是想讓你們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戰場上,沒人替你擋刀,只有自己。”
樸德善看著他,嚨發,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教頭站起,拍拍他肩膀:“好好練。打完了仗,回老家種地去。”
他走了。
樸德善低頭看著碗裡的飯,看著那塊鹹魚,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覺。
這個李教頭的宋人,剛才吼他,現在給他鹹魚,說那些話……
他忽然想起都頭下午說的那句話——“你們的命,跟我們的命,一樣金貴。”
也許,他們真的這麼想。
夜裡,營房。
樸德善躺在鋪上,著屋頂發呆。旁邊鋪上的金三已經睡著了,打著輕輕的鼾。
門簾掀開,樸勇男貓腰進來,走到他鋪邊蹲下。
“樸德善,”他低聲音,“白天的事……對不起。”
樸德善轉頭看他。
樸勇男撓撓頭:“我不該笑你。”
樸德善沉默片刻,輕聲道:“沒事。”
樸勇男坐在他鋪邊,忽然道:“那個李教頭,其實好的。”
“嗯。”
“他今天給我糾正作,糾正了十幾遍。”樸勇男說,“我開始還不耐煩,後來發現他說的都對。”
樸德善沒說話。
樸勇男繼續道:“下午訓練完,他還問我老家是哪裡的,種什麼地,有沒有娶媳婦。我說沒娶,他就笑,說打完仗回去娶一個。”
樸德善聽著,心裡那些說不清的滋味,越來越淡。
“樸德善,”樸勇男忽然問,“你說,咱們能活著回去嗎?”
樸德善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能。”
“你怎麼知道?”
“因為……”樸德善想了想,“因為那些老兵,想讓咱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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