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騎天下》第679章 伏波行營的六桅大帆船(1)

作者:刺州的素白·5個月前

靖平二年十月十八,登州水師大營帥帳。海風穿過敞開的帳門,帶著鹹腥氣息。巨大的東海海圖鋪滿長案,圖上麻麻標註著島嶼、航線、暗礁。伏波行營都指揮使呼延慶正用炭筆在海圖上重重畫出一條紅線,從登州經長山列島,直高麗西海岸。

“六萬人。”他抬起頭,眼中映著海圖上的燭,“一廂變兩廂,二年時間。諸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帳中肅立著十二名將領,最年輕的不過三十,最年長的已兩鬢斑白。副都指揮使王師雄率先開口:“意味著家要的,不再是一支守著河口、巡著江的水師。而是一支……能海遠征、能控扼大洋的艦隊。”

“不錯。”呼延慶直起,手指劃過海圖,“宣和三年北伐時,咱們伏波行營只有大小戰船三百餘艘!”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現在呢?靖平二年,伏波行營實編六萬,轄戰船五百艘!其中新式伏波級六桅炮艦十二艘,靖海級快速帆船六十艘,海鶻級偵查船一百二十艘,剩下的,全是載兵兩千以上的運兵船、補給船!”

左廂都指揮使陳璘年輕氣盛,激道:“都指揮使,末將上月試航新下水的伏波七號,六桅全張時,戧風而行,一晝夜可行六百餘里!船上配紅大將軍炮二十四門,兩側舷炮各十二門,這樣的船開到高麗西海岸,一,就能把開京城牆轟塌半邊!”

右廂都指揮使張順卻較謹慎:“船是好船,可六桅帆作複雜,需手水兵。咱們擴編太快,新兵佔四,能在遠海縱六桅帆的……不足三。”

“所以需要練!”呼延慶拍案,“從今日起,所有新兵分三班,一班學帆,一班學炮,一班學水文航路。三個月後第一次遠洋拉練,從登州到琉球,再折返,適者留下,不適者轉輜重船。”

他環視眾將:“家已定,來年開春徵高麗。此戰,太子殿下總領,我伏波行營是先鋒。六萬人,八百條船,要在一個月,將五萬陸師送上高麗西海岸,還要封海面,諸位,做得到嗎?”

“做得到!”眾將齊吼。

吼沒用。”呼延慶從案下取出厚厚一摞文書,“這是工部、格院、將作監合編的《新式艦隊典》。三百二十條細則,從升旗號令到風暴避險,從火炮齊到接舷跳幫,十日,背。十日後考核,不合格者……降職轉陸。”

響起一片翻書聲。

同日午時,登州船塢。巨大的船塢裡,五艘六桅鉅艦正在同時建造。龍骨如巨的脊樑,綿延四十餘丈。工匠們如螞蟻般攀附在船架上,敲擊聲、鋸木聲、號子聲響徹海灣。

工部侍郎徐兢頭戴藤盔,與將作監大匠張中彥站在塢頂高臺上,俯瞰這龐然大

“張監丞,”徐兢指著最靠外那艘已雛形的鉅艦,“伏波級的設計,真能抗住東海的風浪?”

這位因督造火炮而授大匠勳位的技員張中彥,如今已是滿頭白髮。他展開一卷圖紙,聲音沉穩:“侍郎請看。此船設計有六革新。”

“其一,船採用尖底深V線型,破浪穩,轉向靈。其二,六桅分前後三組,帆面可調,逆風時能走之字航線,這是格院流算學組算了三個月才定的桅位。”

他指向船:“其三,水隔艙增至十八個,即便礁破三艙,船亦不沉。其四,船殼板材用遼東紅松,三層錯疊,外覆銅皮——造價是舊船三倍,但壽命可延二十年。”

“其五呢?”徐兢追問。

“其五在此。”張中彥引他走下高臺,來到船塢深。那裡架著一門造型奇特的火炮,炮比陸軍的紅大將軍炮細長,炮架下有軌和復進裝置。

“格院新研的艦載長管炮。”張中彥,“炮管長兩丈四,用藥五斤,可發十二斤實心彈,程……三百五十步。關鍵是這軌復進設計,發後炮後坐,能卸去七後坐力,不會震裂船板。”

徐兢倒吸涼氣:“三百五十步?那高麗岸防投石機還沒夠到咱們,咱們就能轟塌他們了!”

“正是。”張中彥眼中閃著,“其六,是船底這個——”他指向圖紙上一個球形裝置,“減搖鰭,格院王博士的設計。船行時此鰭展開,能減三橫搖。即便在風暴中,炮手也能瞄準。”

正說著,一個年輕工匠匆匆跑來:“張大匠!三號船龍骨拼接,發現有木瘤!”

張中彥臉一變,抓起藤盔就走:“帶我去看!一龍骨有瑕疵,整船皆廢!”

徐兢看著老匠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忽然對邊的工部主事慨:“三年前,咱們最大的戰船不過載兵千餘。如今……載兵兩千、裝炮四十八門的鉅艦,同時造五艘。這天下,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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