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通算準了宋軍奪糧後必急運開京，算準了他們必走岊嶺隘，算準了……宋軍會輕敵。
“指揮使！後隊也被堵了！”陳銳滿是地跑回來，“後面也有伏兵！咱們被包餃子了！”
黃端咬牙：“全軍收！以糧車為掩！火銃手節省彈藥，專打頭的！”
命令傳達，但執行起來太難。五千人在三里長的狹窄穀道裡，前後被堵，上下敵。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趙小栓肩膀中了一箭，疼得臉煞白，但還是咬著牙裝填彈藥。
黃端靠在一輛糧車後，數了數自己營的人：兩千五百人，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一千五百。
“黃指揮使，”一個老兵著氣說，“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糧呢？”黃端問。
“糧車被砸了七輛，燒了三輛……剩下的，還保得住。”
黃端閉了閉眼。五千弟兄的命，一百二十車糧……他要選哪個？
“傳令各都，”他睜開眼，聲音嘶啞，“放棄前三十輛車，用糧袋堆掩。其餘車……準備燒。”
“燒糧？！”陳銳瞪大眼睛。
“對。”黃端指著那些溼泥覆蓋的糧袋，“溼泥只能防火箭，防不了火油。等會兒若守不住……就點火。寧可燒了，也不能留給鄭通。”
眾人沉默。他們都知道這糧食對開京意味著什麼。
“那……咱們怎麼辦？”趙小栓聲問。
“突圍。”黃端拔出腰刀，“向後突圍。長串浦離這兒只有十五里，只要衝出去……”
轟！！！
一聲巨響打斷他的話。前方堵口突然炸開，是高麗軍在炸山！更多巨石滾落，徹底封死了前路。
“他們……他們不想讓一粒糧出去！”陳銳絕道。
黃端反而冷靜下來。他看了看兩側山壁，又看了看後方，後方的喊殺聲似乎弱了些。
“陳銳，”他說，“帶一百個人，把所有火藥集中起來。”
“做啥？”
“炸山。”黃端指向左側一看起來較脆弱的崖壁，“炸個口子，從側面爬出去。”
“可那崖壁說三十丈高……”
“總比在這裡等死強。”黃端開始解下自己的彈藥袋，“快去！”
陳銳咬牙去了。
戰鬥還在繼續。倭國鐵炮隊打完了三齊，開始用弓箭。高麗軍從前後緩緩上，顯然想活捉這支運糧隊。
黃端靠糧車掩護，一銃撂倒一個舉旗的高麗軍。他數了數彈藥：還剩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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