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開京東城牆跳板。
趙四娃拄著工兵鍬氣，腳下已倒了七八，有高麗兵的，也有宋軍的。跳板爭奪戰持續了兩刻鐘，第五都五十人還剩二十三個能站著的。
“都頭呢？”他嘶聲問。
“拖下去了，”周翰臉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口，說話風，“肚子捱了一刀，軍醫在救。”
趙四娃心頭一沉。張橫若死……
“別分心！”周翰一刀砍翻一個剛跳上來的高麗兵，“跳板守住了，但云梯那邊……”
趙四娃扭頭看去。東門城牆其他地方，已有數十架雲梯搭上垛口，高麗兵如螞蟻般向上攀爬。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人手明顯不足。
更可怕的是，城下高麗軍陣中那陣奇異的鼓點越來越急。
“那是什麼？”趙四娃問。
周翰獨眼眯起，忽然臉大變：“是訊號！他們在調——趴下！”
話音未落，城下突然亮起數百個火點！不是火把，是……火箭？
不，是弩炮發的燃燒罐！
數百個陶罐拖著火焰弧線砸向城牆！大部分被垛口擋住，但仍有七八十個落在城牆上，炸開，火油四濺！
“滅火沙！快！”輜重兵嘶吼著扛沙袋衝來。
但火勢蔓延太快。更糟的是，這些火油裡似乎摻了別的東西，燃燒時冒出濃黑刺鼻的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趙四娃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淚直流。過煙霧，他看見高麗軍趁機加快了攀爬速度。
“不能退！”周翰抹了把被煙燻出的眼淚，“一退這截城牆就丟了！”
可怎麼守？視線阻，呼吸困難，火還在燒。
就在此時——
“水龍隊！上！”
一隊輜重兵推著奇怪的車衝上城牆。那是工部特製的水龍——鐵製水箱，帶活塞和皮管，兩人柄，一人持噴頭。
嗤——！
強勁的水柱噴出！不是普通水，是加了明礬的渾水，既能滅火，又能一定程度上淨化毒煙。
五六條水龍同時作業，火勢迅速被制。
“好傢伙……”趙四娃看得目瞪口呆，“工部連這都想到了？”
“不然你以為輜重兵只會挖土、修路？”一個年輕輜重兵咧笑，臉上滿是菸灰，“咱們可是正經兵種！”
危機暫解。但高麗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韓世忠在城樓上，面凝重。他手裡拿著各門剛報上來的傷亡數字，開戰一個時辰，東門陣亡已超一千，傷者倍之。其他三門況稍好，但也在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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