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開京東城牆。
高麗軍的第一次衝鋒就撕開了三道缺口。這些重甲步兵頂著稀疏的箭雨衝到城下，雲梯架上城牆時，守軍能用的滾木礌石已所剩無幾。
董先所在的垛口段，一架雲梯轟然搭上。他掄起輜重兵的鶴鋤砸向梯頂的鐵鉤，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鐵鉤只歪了半分。
“推！”周翰和另外三個士卒抱住雲梯上端，力外推。
但梯下至有二十個高麗軍著，本推不。第一個鐵甲兵已爬上一半，頭盔下的眼睛兇畢。
“破虜雷！”董先嘶吼。
趙四娃拉弦扔下。炸在雲梯中部炸開，木屑紛飛，兩個敵兵慘墜落。但云梯沒斷，主樑包了鐵皮。
更多的高麗軍開始攀爬。
“火油！”張橫腹部傷口崩裂，鮮浸繃帶，卻仍拄著刀在城頭指揮。
輜重兵抬來最後幾罐火油，點燃拋下。火焰順著雲梯蔓延，但高麗軍悍不畏死，後面的人推著前面燒火人的同伴繼續向上衝！
第一道缺口被突破了。
三個高麗軍跳上城牆，瞬間結一個三角陣。長槍突刺，刀斧劈砍，守軍如割草般倒下。
“第五都！堵住！”董先喊道。
趙四娃起刺刀衝上去。
鐺！銃刺紮在鐵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對方反手一斧劈來，趙四娃堪堪躲過，斧刃著耳廓飛過，削下一縷頭髮。
“刺甲！”周翰的吼聲從後面傳來。
趙四娃這才想起訓練時的要訣，重甲兵的弱點在關節隙。他矮躲過第二斧，銃刺上挑，準扎進對方腋下甲片隙！
慘。鐵甲兵踉蹌後退。
但更多的敵兵上來了。缺口已湧十餘高麗軍，城頭守軍節節敗退。
“韓帥！”親兵急報，“東門第三段、第七段同時告急！高麗軍已登城逾百！”
韓世忠站在主城樓，看著城牆各燃起的戰火，面如鐵。他手中令旗已染，卻遲遲未揮下最後一招。
“嶽將軍那邊呢？”
“嶽將軍親率親兵營堵缺口，已手刃十七人，但左臂中箭！”
韓世忠閉了閉眼。他知道該下決定了，用最後兩千餘名一直未參戰的龍驤軍重騎。這些騎兵下馬守城是浪費，但此刻……
“報——！”又一名傳令兵連滾爬上來，“西門守將種友直戰死！南門何灌將軍重傷！城牆……快守不住了！”
韓世忠握令旗，正要揮下——
“韓帥且慢！”顧鋒突然從樓梯衝上來，這位皇城司副使滿臉菸灰，眼中卻閃著，“死士營了！三百人化整為零，正從東門缺口潛，目標就是您和嶽將軍！”
“來得正好。”韓世忠反而笑了，“顧副使，你的人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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