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德善蹲在城門口，看著振武軍的隊伍從面前走過。這些人和神機營計程車卒站在一起，像兩個世界的人——一個鐵甲重鎧，一個輕裝簡行；一個端著長銃，一個揹著短銃；一個走大道，一個鑽山。
“都頭，”樸德善湊過來，看著那些振武軍計程車卒，“這些人穿得跟咱們不一樣。”
周翰瞥了他一眼：“他們是山地兵，專門爬山鑽林的。穿鐵甲爬不。”
樸德善哦了一聲，又看了看那些人的鞋子和綁，忽然說：“都頭，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也要爬山？”
周翰沒回答。他也不知道。打完這一仗，神機營會不會調走，會不會留在九州，誰也說不準。
樸勇男靠在城門裡，看著那些振武軍的裝備，一言不發。他是個沉默的人，但眼神很專注，尤其是看那些鐵鉤和繩索的時候。
“樸勇男，”周翰喊他，“你對那個興趣？”
樸勇男點點頭：“有用。”
周翰笑了：“有用也得等打完仗。。”
樸勇男又點點頭。
金三蹲在城牆下，正和幾個振武軍計程車卒聊天。那些人說話帶著西域口音，金三聽不太懂，但比劃著也能聊。一個振武軍的老卒從腰裡出一塊乾，遞給金三。金三咬了一口，得嚼不。
“高麗人？”老卒問。
樸德善點頭。
老卒笑了，出一口白牙：“我是西夏人。”
樸德善愣住了。西夏人？西夏人怎麼會在宋軍裡？
“八年前投的軍。”那人說，“打了幾年仗，分了二十畝地。就在甘肅路。”
他拍拍樸德善的肩膀，跟著隊伍走了。
樸德善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西夏人的背影消失在塵土裡。金三湊過來，小聲問：“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周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他們後，“西夏人，契丹人，真人，草原人，高麗人。只要投了軍，打了仗，分了田，就是大宋的人。”
金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遠，振武軍的隊伍已經走遠了。城門口又恢復了平靜。幾個倭國百姓挑著擔子進城，看見城牆上的宋軍旗幟，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又繼續往前走。
太昇到頭頂，曬得人發昏。樸德善靠著城牆坐下，從懷裡出那包炒米，拈了幾粒放進裡，嚼了半天，又小心地包好，揣回去。
“走吧，”他站起來，“該吃飯了。”
三人往城裡走。後，城牆上的旗幟在風裡展開，獵獵作響。
七月十五，太宰府高橋宅。
高橋宅幾個字在下閃著金。綾子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株櫻花樹。花早就謝了，葉子綠得發亮，在風裡沙沙地響。
小太郎在樹下跑來跑去，追著一隻蝴蝶，跑得滿頭大汗。
“母親！”他跑過來，拉著綾子的袖子，“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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