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騎天下》第1203章 特諾奇蒂特蘭的使者(1)

作者:刺州的素白·26天前

靖平七年三月初十,永明港,碼頭。

海面上薄霧未散,一艘樹皮獨木舟從西邊搖搖擺擺地駛來。舟上坐著三個人,都穿著乾淨的躍兔皮斗篷,頭上著鴯鶓羽,腰間掛著鯛魚骨與珠母貝串的飾帶。船頭一人年紀約五十,面容瘦削,目沉靜,雙手捧著一纏著彩頭鸚鵡羽的木杖——那是特諾奇特蘭使者的信

五十來歲的老者站起來,著碼頭上那些高大的棧橋、排的磚石倉庫、以及遠巍峨的宋式城樓,沉默了片刻,對後的年輕人說:“記住,我們是來探虛實的。不管看到什麼,不要慌,不要怕。”年輕人點頭。

碼頭上,幾個皇城司親從早已見,並不攔阻,只是其中一人轉飛跑著去報信。

獨木舟靠岸。那五十來歲的使者率先踏上跳板,腳底一,差點摔倒,後一個年輕隨從連忙扶住。他穩住形,整了整斗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碼頭。碼頭上的人來來往往,扛麻袋的腳伕、算賬的書吏、巡邏計程車卒,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使者站在那裡,忽然有一種異樣的覺——他在特諾奇特蘭,走到哪裡都有人跪拜。在這裡,沒有人跪,甚至沒有人正眼看。一個穿著青短褐的年輕人走過來,用生的納瓦特爾語問:“特諾奇特蘭使者?”

使者點頭。

年輕人側:“跟我來。王指揮使等你。”

永明港,皇城司蕃部勾當司,會客廳。

王西昌坐在主位,沒有穿袍,只一件素圓領袍,腰間繫著布帶。茶盞放在手邊,冒著熱氣,他也不喝,只是慢慢轉著杯蓋。郭峰坐在他右手邊,全副甲冑,連發銃橫擱膝上。範同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本冊子。幾個皇城司親從分列兩側,腰懸短刀,背得筆直。

使者被引進來,站在廳中。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屋子——青磚鋪地,白牆刷得雪白,窗戶上鑲著明的琉璃,能把外面的全放進來。他盯著那琉璃窗看了好幾息,直到後隨從輕輕咳了一聲才回過神,捧起權杖,用納瓦特爾語說了一段話。範同翻譯:“特諾奇特蘭使者,奉偉大的特拉託阿尼之命,前來大宋金洲安司,問候大宋將軍。”

王西昌沒有起,只抬了抬手:“賜座。”

親從搬來一把椅子。使者坐下,坐椅子的姿勢有些僵。他的族人都是盤坐草蓆,從未坐過這種有靠背、有扶手的件,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王西昌開門見山:“蒙特祖馬派你來,不是來問好的。說吧,什麼事?”

使者沉默了。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來的路上他準備了很久,想了很多委婉的開場白——思念、和平、友誼。但王西昌一句話就把所有客套都堵了回去。使者吸了口氣,說:“特諾奇特蘭與大宋,隔山隔水,本無仇怨。偉大的特拉託阿尼遣我來,是想問:大宋為何屢犯我邊界,奪我藩屬,殺我將士?”

範同翻譯的時候聲音很平。

王西昌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邊界?瓦魯納河以東,從來不是特諾奇特蘭的疆土。那些部落,是你們搶來的、殺來的、著納貢的。大宋來了,他們自願歸附。自願,你懂嗎?不是大宋的,是他們自己選的。”

使者語塞。

王西昌又說:“至於殺你的將士,你的將士先的手。在金礦,三千守軍先打我們。在瓦魯納河,科瓦利率四千人先襲永安城。在索奇米爾科,又是科瓦利先攻寨。大宋不主殺人,但誰要殺大宋的人,大宋不會手。”

使者沉默了片刻,勉強出下一句:“大宋火犀利,特諾奇特蘭自知不如。但特諾奇特蘭有勇士十萬,如果大宋人太甚……”

王西昌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笑。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郭峰。

郭峰站起來。他材高大,全副甲冑,往使者面前一站,像一堵鐵牆。他把膝上的連發銃端平,拉護手,推彈上膛,作很慢,讓使者看得清清楚楚。然後轉,對準廳門口擺著的一塊盾牌——那是特諾奇特蘭銳武士的甲馬卡,用最堅的鐵皮桉木製,厚實堅固,是從上次戰鬥繳獲的。

郭峰扣扳機。

砰。

盾牌上木屑崩飛,鉛彈穿盾牌,又嵌進後面墊著的厚木板。使者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他後的兩個隨從臉慘白,一個已經癱坐在地上。硝煙瀰漫在廳中,嗆得人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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