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布哈拉東北，藥殺水北岸渡口。
王蘭的五千人星夜兼程，已先一步卡住渡口。他選了渡口東側一片高地紮營，營前掘壕三道，設鹿角拒馬，三十門輕騎炮一字排開對準河面。
紮營方畢，斥候飛馬來報：“塞爾柱援軍已抵河北三十里，前鋒五千輕騎，主將沙夫魯茲親率。”
王蘭冷笑：“來得倒快。”他回下令：“炮位標定河面，最窄、最淺、最易涉渡，各標三發。待敵軍渡河一半，方準開炮。”
沙夫魯茲確實是一員驍將。他率五千前鋒抵達河北岸，舉目去，只見對岸宋軍壁壘森嚴，火炮曜日，營盤四周滿鹿角，壕足足挖了三道。他勒馬河邊，對左右道：“漢人佈陣嚴整，火炮眾多，正面強攻必傷亡慘重。”
部將問：“那怎麼辦？”
“夜襲。”沙夫魯茲指著北岸一蘆葦，“此河面寬而水淺，最宜渡。今夜子時，選一千死士輕裝泅渡，奪佔炮臺，大軍隨後跟進。漢人火炮雖利，夜中難以瞄準，只要白刃相接，咱們的彎刀就能派上用場。”
子夜，藥殺水北岸。
一千名塞爾柱死士去盔甲，口銜彎刀，悄無聲息地冰冷的河水中。夜空雲佈，無星無月，河水嘩嘩流淌，遮住了泅渡的聲響。
第一個死士到南岸，剛爬上岸——
“嘭！”
一聲槍響，他的口開一朵花，仰面栽回水裡。
接著，宋軍陣地上數十顆被火油浸的草球被點燃拋夜空，照得河面如同白晝。河面上麻麻全是人頭。
“敵襲——”
哨兵吹響銅哨。守夜的三個哨排率先開火，連珠銃在暗夜中噴出連綿的火舌，子彈如暴雨般掃過河面。泅渡的塞爾柱死士在水中無可躲，片片地沉染紅的河水中，慘和沫在火下湧起又消散。
河水染深紅，順流漂浮。
而那些上岸的死士還沒來得及發一聲喊，就被預製絆索和鹿角絆倒，然後遭到排槍攢，上多了十幾個窟窿。
王蘭站在大營樓上，冷靜下令：“輕騎炮，轟北岸敵軍集結地。傳令各營，不許追擊，連夜加固營寨。塞爾柱人還會再試。”
南岸漸漸沉寂。北岸，沙夫魯茲的臉鐵青。
他料到夜襲會死傷人數多一些，但他沒料到連對岸的第一道鹿角都沒到。這個王蘭比狐狸還狡猾，渡口防得滴水不。而後續部隊的渡河船筏更被隔河炮火炸碎片，堆積在北岸碼頭的糧草輜重也化為熊熊火炬。
“傳令後繼兩萬五千人：暫停強渡，沿北岸紮營。本將倒要看看，王蘭能守多久。”
可他們不知道，宋軍此來不是來守的，是來堵的。堵住藥殺水，讓撒馬爾罕孤立無援，然後楊再興大軍一到，就是甕中捉鱉。
五月二十五，撒馬爾罕。
王宮大殿裡，伊卜拉欣如困般來回踱步。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底杭寨堡兩日告破，法爾哈德戰死；高林前鋒距離撒馬爾罕已不足四十里；王蘭堵死藥殺水北岸渡口，塞爾柱援軍屢次強渡皆被火炮擊退，沙夫魯茲隔河相。
更致命的是，楊再興親率萬餘主力已從鐵門關開拔，沿途喀喇汗各部非降即潰，沒人擋得住。
“納斯爾！”伊卜拉欣聲音發，“你說過漢人不會這麼快！你說他們至要準備三個月！”
納斯爾站在角落，面容平靜：“臣說過嗎？臣只說過漢人一旦出兵，速度極快。汗王——不對，殿下，您似乎忘記了，您的汗位，朝廷還沒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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