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赫的中軍在第一開闊地。他親眼看到自己的騎兵前鋒在伏擊區域片倒下，看到中軍被炮火攔腰炸斷，看到後隊在南口的塌方前作一團。
他目眥裂，厲聲嘶吼：“中計了！”
“埃米爾！”親衛隊長拽著他的馬韁，“口被堵死了！前鋒出不來！兩翼也被伏兵打退了！”
法拉赫渾發冷。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數百漢人往峽谷裡跑——那不是逃命，是餌。整條峽谷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他十年征戰，從無敗績，今天卻在一個峽谷裡栽了跟頭。
“兩翼還活著多？”他嘶聲問。
“左翼三千人損失過半，正在往下撤。右翼……右翼更慘，三千人只回來不到一千。”
“谷口外還有五千人，讓他們救——救！”
“埃米爾，谷口的石壩高了三丈多，騎兵本翻不過去！漢人的炮還在往谷口打，靠近就是活靶子！”
“撤！從北口撤！”他嘶聲下令。
但北口已經被火炮封鎖。劉澤的炮火將北口口轟一片火海，而堵在南口外的數千塞爾柱騎兵和步卒，本無法越過火海和塌方進谷中救援。他們在谷外急得團團轉，卻只能眼睜睜聽著谷中傳來震天的銃炮聲和慘聲。
法拉赫環顧四周，谷濃煙滾滾，哀嚎不絕，南北兩路已被徹底鎖死，他深知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條，當下把心一橫，眼中重新燃起孤注一擲的兇——山壁，是唯一的生路。
法拉赫翻下馬，帶著親衛徒步衝向山壁。他要爬上右側山壁，奪佔制高點——只要能佔住山壁一角，他的騎兵就能找到反擊的立足點。
山壁上，三都都頭韓直正指揮部下向山下擊，忽然看到一個穿鍍金鱗甲的塞爾柱將領帶著百餘名親衛正沿著山壁向上攀爬。韓直認出了那面白象旗——法拉赫本人！
“集中火力！打那個穿金甲的！”
數十支銃口同時對準法拉赫。
法拉赫抬頭，正對上數十個黑的槍口。他下意識舉刀——
銃聲大作。
法拉赫的在彈雨中劇烈搐，數十顆彈頭幾乎同時穿他的鐵甲和軀。那面白象旗在空中晃了晃，連同他的一起滾落山壁，摔谷底。
“法拉赫死了！法拉赫死了！”宋軍在山壁上高喊。
倖存的塞爾柱騎兵失去了最後的抵抗意志。有人扔下武投降，有人拼命往北口衝試圖逃出火海，更多的人在混中被踩踏而死。谷底層層疊疊堆滿了，鮮匯小溪，染紅了達爾班德峽谷的礫石地面。
北口外，塞爾柱後衛步卒終於架起雲梯試圖越過南口的塌方段，但被花榮的二都居高臨下打了回去。他們不知道谷里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炮聲停了，銃聲也漸漸稀疏了——這意味著戰鬥已經結束了。
朱武站在南口巨巖上，俯瞰峽谷。硝煙正在慢慢散去，夕的餘暉過煙塵，照在滿谷的骸和殘破的旗幟上。那面白象旗倒在地上，被鮮浸。
“傳令——清點戰果，救治傷兵。派斥候出南口，偵察谷外殘敵向。另外，派人去找王都頭。”
趙撙早已等不及了。他帶著幾名士卒衝下巨巖，沿穀道向北搜尋。滿谷都是人馬的骸，焦臭味和硝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他過一，終於在第一開闊地的邊緣，看到了那面白底紅邊的先鋒刀鋒旗。
王蘭靠著一塊山石坐著，渾汙，左臂纏著臨時撕下的布條，正在用匕首削一木當夾板。他看到趙撙跑來，咧笑了一下。
“跑那麼急做什麼？我又沒死。”
趙撙一把跪在王蘭面前，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又被王蘭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堵了回去，張了張只蹦出一句：“都頭！”
“廢話。”王蘭把匕首回靴筒，用下指了指谷口方向，“法拉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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