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第121章 嫁給我哥(1)

作者:孝孝公子·7個月前

這話一齣,華慶軍瞬間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興地看著胡悅,角都快咧到耳了;胡悅也鬧了個大紅臉,趕低下頭,手指絞著角——難怪剛才幹事說“嫁給我哥”,還納悶怎麼妹妹能把姐姐“”給哥哥,原來鬧了這麼大的誤會!

兩人之間那點因鋼筆、因避嫌產生的隔閡,順著這聲笑煙消雲散。幹事又補充道:“我華雲,是慶軍哥的堂妹!天下哪有堂妹把堂兄‘’給別人的?那不倫了嘛!”說著又笑起來,笑得花枝

煤油燈芯“啪”地又了個燈花,昏黃的映得華慶軍耳通紅,連脖子都染上了;胡悅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之前的委屈和難過,像被這笑聲吹散了似的,心裡輕快了不

當夜,胡悅、華雲和劉翠翠在知青宿舍的土炕上,三個姑娘並排躺著,嘰嘰喳喳聊到半夜。華雲講縣裡的新鮮事,翠翠說村裡的趣聞,胡悅聊上海的家,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炕沿下,三雙新納的千層底布鞋整整齊齊碼著,像三艘列隊的小船,等著載著主人駛向新的日子。

沒過幾日,公社的調令真的送來了,鮮紅的公章蓋在紙上,格外醒目。可胡悅拿著調令,卻沒急著去公社報到。踩著晨跑到大隊部,撥通了公社那臺老式手搖電話——電話線在風裡晃悠,像飄帶,的聲音異常堅定:“馬書記,氣象站預測今年汛期提前,雙村後山土質疏鬆,我請求推遲報到,留下來組織防汛!”

早就翻遍了縣檔案館發黃的災記錄:七年前那場百年一遇的暴雨,把雙村附近的水庫都沖決了,洪水漫過堤壩,縣城裡水位最高達18.7米,沿街淤泥積了一米多深,農村的房屋幾乎全被沖毀,社員們只能揹著行李投奔鄰縣親友,重建工作足足搞了兩年。而氣象專家說,今年的降雨量會是七年前的兩倍!

更讓胡悅揪心的是,現在的山林早沒了當年的模樣。七年前還有漫山遍野的樹木抓著水土,可大鍊鋼鐵時砍了林子,後來開荒種地又把黃土刨得鬆鬆垮垮,現在的山像被剃了頭的囚徒,別說暴雨了,就是下幾場小雨,都能衝下滿地泥湯子。“擋不住洪水,就先把人轉移到安全地方!”胡悅攥拳頭,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接下來的日子,胡悅領著知青們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吹哨集合,帶著知青們跑遍全村,催促社員們參加轉移演練。軍綠的膠鞋踩在曬得發白的土路上,揚起陣陣煙塵,胡悅的嗓子喊得都啞了,兜裡總揣著塊潤糖,含著就能多喊幾句。

“嗶——”晌午的哨聲劃破酷熱,太毒得能把地面烤出裂紋。一些社員跟著跑了兩圈,就開始磨洋工,有的蹲在樹蔭下菸,有的靠著牆氣。“這些知青蛋子,沒事就瞎折騰!” 一個老漢嘟囔著,“大熱天的跑啥?還沒等洪水來,人先被曬化了!”

老槐樹下納涼的社員們也跟著嗤笑:“城裡娃娃就是氣,日頭大了都怕,哪來的山洪?我活了幾十年,也沒見雙村被淹過!”

胡悅看著渾是汗的知青們,又瞧了瞧寥寥無幾的社員——只有幾個半大孩子覺得新鮮,蹦蹦跳跳跟在隊伍後面,把演練當了遊戲。深吸一口氣,笑著對知青們說:“大家再堅持一下,做完這演練就歇息!至讓大夥兒知道洪水來了該往曬穀場跑,總比到時候慌了神強!”

知青們都懂胡悅的心思,雖然知道社員們背後他們“傻子”,還是咬牙堅持著。畢竟防患於未然,總比臨時抱佛腳強。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變得格外古怪——上午還是毒太烤得人冒油,下午就烏雲佈、狂風大作,可傍晚的雷聲像老天爺的冷笑,只聞雷響不見雨。有次總算下了點豆大的雨點,砸在曬場上激起土腥味的煙塵,可剛砸出幾個小泥疙瘩,雨就停了,天空又恢復了半晴半的模樣,只剩風還在呼呼吹,把燥熱的空氣吹得涼快了些。

社員們這下更有話說了,晚飯後天剛黑,就全聚集在村口場院上吹涼風、喝茶、吃西瓜,聊的全是“知青瞎折騰”的笑話。趙利民蹲在碾盤上啃西瓜,紅瓤子的水順著下往下滴,砸在黃土上的泥疙瘩,比之前下雨砸的還多。他邊啃邊嘟囔:“我說啥來著?知青就會搞形式主義!還山洪暴發,簡直是扯淡!”

“就是!”王老漢叼著旱菸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我跟著跑了兩圈,現在想想都丟人,跟耍猴似的!”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之前跟著知青“瞎跑”是笑話,懷著滿肚子的“懊悔”,天快黑時才各自回家。沒人注意到,深夜裡,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了臉——像是水龍宮破了個大窟窿,瓢潑大雨“嘩啦啦”傾巢而下,沒一會兒的功夫,西山那座年久失修的大壩,就被雨水灌得滿滿當當,壩上的泥土開始簌簌往下掉。

胡悅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噼裡啪啦”的雨聲,心裡咯噔一下——這雨來得太急、太大了,比七年前的暴雨還要兇!猛地坐起來,黑穿上服,抓起手電筒就往外跑:“不好!西山壩要出事!”

後山的泥土早就被雨水泡得發,像塊吸飽水的海綿,一就往下掉渣。稀疏的野草和矮樹早被灌得撐破了肚子,剩下的雨水在塘壩和河道里得你推我搡,沒地方去就四竄 ——有的順著田埂漫進莊稼地,有的鑽進石把路基泡,還有些“調皮”的,直接把陡峭的山泡得發漲,“嘩啦”一聲就撕下大半截山坡,混著黃泥變粘稠的泥石流,還裹著碗口的樹幹和磨盤大的石塊,浩浩從山崖上滾下來,那架勢像極了的野,要把整個村子吞進肚子裡。

陡峭的山坡讓泥石流跑得更快、更狠,沿途的樹木本擋不住,“咔嚓”一聲就被攔腰折斷,碎木片飛得老遠。泥石流碾過綠油油的玉米地,剛穗的玉米稈瞬間被埋進泥裡;衝過菜園子時,黃瓜架、豆角藤像紙片似的被掀翻,連帶著剛結的果子一起捲泥浪,繼續朝著山腳下的村莊猛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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