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話可不能這麼說！”王家媳婦一扭腰湊上前來，胳膊差點蹭到呂曉筠孃的袖，語氣熱絡得反常，臉上的笑都快堆到耳朵。
“你家曉筠長得多水靈啊，大眼睛白皮，跟那年畫裡的仙似的，細皮的，一看就不是苦命人。”
“人家男方家可是咱們村附近有名的富裕戶，家裡蓋著三間亮堂堂的大瓦房，房樑上還掛著臘，院裡還買了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這可不是郎財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嗨，啥財不財貌不貌的。”呂曉筠娘往後退了半步，避開的親近，語氣敷衍得很，手不自覺地攥了角，“要是真嫁過去，過得好不好，都是自己的命，跟我也沒啥關係了。”
“哎呀喲，你這話說的！”王家媳婦突然拔高了嗓門，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故意扯著嗓子喊，擺明了要讓裡屋的呂曉筠聽得一清二楚。
“閨還沒抬腳走呢，你就不認這個閨了？再說了，你咋就忍心讓閨往火坑裡跳啊！”
呂曉筠娘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渾一僵，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慌：“你這話啥意思？啥火坑？你把話說清楚！”
“你還不知道啊？”王家媳婦飛快地往院門口掃了一眼，又踮著腳往柴垛後面瞅了瞅，確認沒人，才湊得更近，幾乎到呂曉筠孃的耳邊，聲音得極低，卻著一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小子就是個沒骨氣的蛋，在家裡啥都聽他孃的，他娘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打狗，他不敢罵！”
“他娘可是個全是刺兒的母老虎，尖酸刻薄得很，村裡誰不知道啊？前兩年跟他兒子說過好幾回，姑娘家託人打聽清楚況後，全給回絕了！”
“為啥？還不是怕閨嫁過去氣，被那惡婆婆磋磨一輩子，洗做飯、下地幹活不說，說不定還得捱罵罰，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瞎說！我咋沒聽說過？”呂曉筠娘立馬反駁，聲音都有些發，上氣，心裡卻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之前只聽婆把男方家誇得天花墜，說婆婆慈祥、兒子老實，沒打聽這些背後的況，更沒人跟說過這些糟心事。
“你急著嫁閨換彩禮，只聽婆說好聽的，當然不知道這些壞事兒！”王家媳婦拍了拍大，說得義憤填膺，好像呂曉筠要嫁的是們家閨似的，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呂曉筠孃的袖上。
“我跟你說，那家人心眼毒得很，前兩年跟鄰居爭地界，趁半夜把人家的玉米苗全給踩爛了，還手把鄰居大爺打得住院，霸道得很！”
“全村人都討厭他們家，背後都他們‘白眼狼’，啥變態的事兒、離奇的事兒都能辦得出來！”
“你要是真把曉筠嫁過去，那就是把推進火坑，這輩子都翻不了，說不定還得被磋磨死！”
“你別在這兒胡咧咧了！”呂曉筠娘被說得心裡發，渾發涼，火氣也一下子上來了，手就去推王家媳婦的肩膀，力道大得很。
“孩子都睡了，別在這兒瞎嚷嚷！我看你就是看著我們家要過上好日子，心裡不舒服，故意來攪局的！”
“快走！俺要睡覺了，俺家不歡迎你這個嚼舌的東西！”
“哎，你別急著推我啊！”王家媳婦一邊往後躲，一邊扯著嗓子喊，生怕裡屋的人聽不見，“我跟你說的都是真事兒！你不信可以去村裡問問王大爺、李嬸子，誰不知道他們家的德行！”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可別好心當驢肝肺，到時候閨苦，你可別後悔！”
呂曉筠娘不管不顧，紅著眼眶，是把王家媳婦往門外推，王家媳婦掙扎著，腳在泥地上蹭出幾道印子，最終還是被推出了大門。
“砰”的一聲，呂曉筠娘狠狠把大門關死，還使出渾力氣上了銷，銷“咔噠”一聲鎖死，像是要把所有的晦氣都鎖在門外。
裡屋的呂曉筠雖然閉著眼睛，可院子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靜，都聽得一字不落，連王家媳婦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王家媳婦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小錘子，一下下敲在的心上，敲得渾發冷，手腳都開始發抖，連牙齒都忍不住打。
之前還在猶豫，還在為了家裡妥協，還在說服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可現在，一強烈的恐懼湧上心頭，順著脊椎往上爬，讓渾發麻。
不能嫁，絕對不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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