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漲得通紅,一方面是因為熱,另一方面,也是為剛才老伴兒的話到不好意思,生怕武林森聽出什麼端倪,毀了這門親事。
“不了嬸,”武林森擺了擺手,眼神飛快地往曉筠上瞟了一眼,又快速移開,耳朵都有些發紅,“家裡有點事,我娘我中午回去一趟,我就是來送點東西,跟叔嬸打個招呼。”
說完,他對著曉筠爹微微鞠了一躬,打了個招呼:“叔,我先走了,您保重。”,轉就快步走了,腳步有些倉促,像是在躲避什麼。
看著武林森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曉筠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猛地把手裡的菸酒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聲巨響,酒瓶摔得碎,明的酒濺了一地,順著泥土的隙往下滲,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鼻的酒味,嗆得人直皺眉。
“喝!喝死你算了!都是你乾的好事!好好的一門親事,被你攪得七八糟!”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發抖,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聲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曉筠爹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滿是疲憊和無奈,他蹲下,雙手抱著頭,花白的頭髮在晨裡格外刺眼,那是常年勞累和心熬出來的白髮,一一,看得人心酸。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曉筠孃的哭聲和遠傳來的鳴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得人不過氣,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曉筠走到爹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到爹糙的服,心裡一陣發酸,然後轉進了屋,把蹲在地上哭的娘扶起來,聲音溫卻堅定:“娘,別哭了,有話好好說,總會有辦法的。”
沒過幾天,武林森又來找曉筠了,還是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三伏天的日頭依舊毒辣,大槐樹枝繁葉茂,樹蔭擋住了毒辣的日頭,卻擋不住空氣中的尷尬,兩人站在樹蔭下,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如果我嫁過去,你會對我好嗎?”曉筠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看著武林森,語氣裡帶著一試探,還有一不易察覺的不安,指尖攥著角,把角都攥皺了。
看得出來,武林森是個老實人,話不多,子也憨厚,不像他娘那樣尖酸刻薄,可人心隔肚皮,還是不敢完全相信。
“好!”武林森想都沒想就回答,眼神堅定,沒有一猶豫,語氣裡滿是真誠,“我肯定對你好,不讓你一點委屈,有好吃的先給你,有重活我來幹。”
“如果你娘欺負我,你會護著我嗎?”曉筠又問,聲音微微發,眼眶也有些發紅,這是最擔心的事,也是爹最在意的事——不怕吃苦,就怕嫁過去被磋磨。
“會!”武林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里滿是堅定,甚至帶著一決絕,“我娘要是敢欺負你,我肯定護著你,我不會讓你委屈的,就算跟我娘翻臉,我也不會讓磋磨你。”
曉筠心裡一暖,像是有一暖流湧了上來,驅散了心底的不安,吸了吸鼻子,又接著問:“我弟弟和妹妹都還小,我爹孃也不容易,常年勞累,子都不好,要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咱倆能幫一把嗎?”
“能!”武林森毫不猶豫地說,語氣格外認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你的爹孃就是我的爹孃,你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肯定會幫襯的,掙了錢就給他們送點,不讓他們再窮。”
問完這幾句話,曉筠還是有些躊躇,眉頭微微皺著,心裡依舊犯嘀咕。
知道武林森的心意,也相信他說的話,可一想到他那個名聲在外、尖酸刻薄的娘,心裡就犯怵,生怕嫁過去之後,婆媳不和,被磋磨得生不如死。
武林森看出了的猶豫,眉頭也皺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於主開口說:“你知道我娘為啥一直找婆跟你提親嗎?為啥非你不娶嗎?”
“啥?”曉筠愣住了,眼神里滿是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也一直納悶,武家條件比自家好那麼多,怎麼就偏偏看上這個窮人家的姑娘了。
“我爹臨死前跟我娘說了,非你不娶。”武林森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傷,眼神也變得黯淡,“我爹說,曉筠是個好姑娘,心善、能幹,值得我好好待一輩子,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媳婦。”
“什麼!”曉筠猛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呆住了,子微微發抖,手裡的角都差點攥破——萬萬沒想到,武家這麼執著地要娶,竟然是因為武大叔。
“我爹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一直在唸叨你對他的好,說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沒能好好報答你。”武林森緩緩地說,聲音裡帶著一哽咽,“去年冬天,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山路被積雪覆蓋,走一步一步,我爹在山裡砍柴,不小心摔斷了,躺在雪地裡彈不得,是你冒著大雪,揹著他回了家,一路上摔了好幾跤,自己的手腳都凍僵了,卻還護著他。”
“後來,我爹病嚴重,臥床不起,是你天天時間去照顧他,送點家裡捨不得吃的蛋和糧,還幫著、喂藥,比親閨還周到。”武林森說著,眼眶也紅了,“我爹說,你是個心善的好姑娘,嫁給我肯定能好好過日子,也能好好待我娘,所以他臨終前,反覆叮囑我娘,一定要讓我娶你。”
武林森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曉筠記憶的閘門,那些被忘的細節,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場大雪,鵝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山路被積雪埋得很深,踩下去能沒過腳踝,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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