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呂曉筠說話，他又眼睛一亮，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知道個好地方，那兒的薺菜長得又又，葉子大，還乾淨，一挖一大把，保準您夠吃！”
話音剛落，小健轉就要往山坡深跑，腳步急切，顯然是想趕帶呂曉筠去那個地方。
呂曉筠趕手住他：“哎，小健！等等！”
小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一臉疑：“小嬸子，咋了？”
“你的羊不管了？”呂曉筠指了指不遠的羊群，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就這麼丟在這兒，萬一跑丟了，或是被人牽走了，大隊裡要是找你要羊，你可咋代？你爺爺要是知道了，也得著急。”
小健回頭看了一眼羊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嗓門亮堂得很，帶著年人的底氣：“不怕不怕！有虎子看著呢，它可機靈了，羊跑不了！”
呂曉筠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才發現羊群旁邊臥著一隻黑的小狼犬，也就一歲多的模樣，型不算大，耳朵豎著，眼神機靈得很，渾的油亮，一看就很神。
聽見兩人提到自己，小狼犬抬起頭，朝著呂曉筠搖了搖尾，尾甩得歡快，又低頭蹭了蹭自己的爪子，那模樣像是真聽懂了兩人的對話似的，憨態可掬，格外討人喜歡。
“您看，虎子可通人了，有它在，羊肯定跑不了，也沒人敢來牽羊！”小健拍著脯保證，語氣格外篤定，又催著呂曉筠，“小嬸子，您快跟我來，不遠，翻過兩個小坡就到了，去晚了，說不定就被別人發現了！”
呂曉筠看著小健真誠的模樣，又看了看那隻機靈的小狼犬，心裡的擔憂消了大半，沒法拒絕，只好點點頭：“好，那你慢點兒，我跟著你。”
兩人往山裡走，山路不好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坑，還有不碎石子，一不小心就會崴腳，小健走幾步就回頭看看，見呂曉筠扶著腰走得慢，還時不時皺眉，就主停下來等。
他順手摺了結實的樹枝，遞到呂曉筠手裡，語氣帶著幾分細心：“小嬸子，您拄著這個，能穩當點，山路，別摔著了。”
呂曉筠接過樹枝，樹枝糙，卻很結實，拄著它，果然穩當多了，心裡一暖意冒了出來，眼眶微微發熱——自從懷了孩子，除了自己，還沒人這麼細心地關心過。
約莫走了一刻鐘，兩人在一個山口停了下來，山不寬，口長滿了雜草，遮住了裡面的景象，顯得有些偏僻。
呂曉筠往裡一看，只見底長著一片茂的野草，綠油油的，約還能聽見“汩汩”的水流聲，是山泉水，空氣裡都帶著溼的涼氣，比山坡上涼快多了，一靠近，就覺得渾舒爽。
“就是這兒了？”輕聲問，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沒想到這麼偏僻的地方，還藏著這樣一塊好地方。
“對！就是這兒！”小健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薺菜就長在這種乎乎的地方，這兒偏，平時沒幾個人來挖，所以長得可旺了，比坡上的多了！”
說著，他先一步跳下底，作麻利，落地時穩穩的，站穩後又回頭叮囑，語氣格外認真：“小嬸子，您慢點兒下，小心腳下，千萬別摔著！您懷著孩子呢，可得仔細點。”
他話說得含蓄，但呂曉筠心裡清楚，他是擔心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擔心摔著、著，這份細心，比村裡的大人還要周到。
一暖意從心底冒出來，驅散了所有的寒涼，笑著應了：“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扶著壁上的雜草，慢慢往下走，小健出手，想扶一把，又不好意思地了回去，就在旁邊護著，生怕不小心倒。
剛下到底，小健就湊了過來，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小嬸子，我跟您說個事兒，您以後可別去地頭挖野菜了。”
呂曉筠愣了一下，疑地看著他：“咋了？地頭的野菜不能挖嗎？”
“不能挖！”小健用力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那些大人壞得很，為了讓莊稼長得好，都往地裡打農藥，就是那種刺鼻的、裝在玻璃瓶裡的藥水，噴在莊稼上，連地裡的雜草都能打死，地頭上的草說不定就被農藥噴到了，要是挖了吃，指不定會出事，輕則肚子疼，重則還要去醫院呢！”
呂曉筠心裡一，心裡咯噔一下，之前還在村頭的地頭挖過幾次野菜，現在想起來，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幸好沒出什麼事。
剛要說話，就聽見小健又說：“小嬸子，以後您要是還想挖薺菜，就跟我說一聲，我閒得沒事，幫您挖好了。”
“反正我放羊也是待著，多幹點活兒不礙事，而且我知道哪兒的野菜乾淨、沒打農藥，保證您吃得放心。”小健說著，撓了撓頭，笑得格外真誠。
小健才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半大孩子玩兒、鬧的階段，心思卻這麼細，還能替想得這麼周全，連自己都沒考慮到的危險，他都替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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