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婆婆都沒來看過一眼，也沒說過一句像樣的話，彷彿呂曉筠生娃這事兒，跟半錢關係都沒有，連碗熱水都沒捨得送過。
倒是隔壁的秋，天天搬個小馬紮，蹲在自家門口，眼睛死死盯著呂曉筠家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唾沫星子濺得滿地都是。
“沒良心的白眼狼！翅膀了就分家，忘了當初是誰給你們一口飯吃！”
“蓋了房子又咋樣？生個丫頭片子，遲早得被武家趕出來，到時候這新房子，還不是得歸老大！”
像個瘋婆子似的，從早唸叨到晚，聲音尖利，隔著半條村都能聽見，路過的村民都得繞著走，背地裡議論小心眼、見不得人好。
呂曉筠懶得跟計較，也沒那個力氣計較——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行越來越不便，可只要一想到馬上就能搬進亮堂堂的新家，徹底擺婆婆的臉和這個令人窒息的老院子，就覺得渾都有了勁。
秋的那些髒話，就當是狗，左耳進右耳出，甚至有時候還會故意扶著腰，在工地門口站一會兒，看著嶄新的牆一點點壘起來，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半個月過去，新房子徹底收拾好了，白牆亮瓦，水泥地面得能映出人影，就連窗戶都裝了嶄新的玻璃，比村裡任何一戶人家的房子都氣派。
呂曉筠和武林森搬進新家的那天，天剛矇矇亮，武林森就牽著的手，一步一步走進新房子，裡不停唸叨：“曉筠，以後咱就有自己的家了，再也不氣了。”
村裡的幾個好姐妹，還有平時得不錯的鄰居，都過來幫他們溫鍋，手裡拎著蛋、小米、紅糖，還有人送了兩尺花布，說是給未出生的孩子做小服。
秋也來了，臉上掛著不願的神，手裡攥著幾個破蛋，扔在桌子上就撇著站在角落，不說話也不幫忙，眼神里滿是嫉妒和怨毒，彷彿呂曉筠的幸福，就是打在臉上的掌。
看著嶄新的房子，著的牆壁，呂曉筠心裡樂開了花，角的笑意就沒斷過，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在心裡默默唸叨：孩子，以後咱娘倆就有好日子過了，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
萬萬沒想到，這份短暫的幸福，僅僅持續了五天，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擊得碎。
搬進新家的第五天晚上，凌晨兩點多鐘，萬籟俱寂，村裡的人都睡得沉，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輕微聲響。
呂曉筠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劇烈的肚子疼驚醒，那疼痛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的肚子裡來回攪，疼得渾冒冷汗，後背的睡瞬間被浸，在上，冰涼刺骨。
疼得蜷在床上，子弓得像一隻對蝦，牙齒死死咬著，忍不住哼出聲來，聲音微弱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武林森睡得淺，被的聲音瞬間吵醒，一的肚子，滾燙滾燙的，再看臉慘白、渾發抖的模樣，頓時慌了神，手腳都變得僵起來。
“曉筠！曉筠你咋了？是不是要生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連服都穿反了，慌慌張張地披了件外套，就衝出了家門，連門都忘了關。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鄰居江家嫂子家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急促又沙啞：“江嫂子！江嫂子快開門！曉筠要生了！求你了快開門！”
江家嫂子是村裡有名的接生婆，接生了幾十年，經驗富，村裡大半的孩子都是接來的，半夜被醒也不惱，一聽是呂曉筠要生了，趕穿好服，拎著自己的接生包，跟著武林森就往新家跑。
屋裡，呂曉筠疼得死去活來，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的頭髮凌地在額頭上，眼神渙散，裡反覆唸叨著：“疼……好疼……武林森……”
江家嫂子一邊輕輕拍著的後背安，一邊有條不紊地準備接生，燒熱水、鋪乾淨的舊被褥，作麻利又練，裡還不停叮囑：“曉筠，別怕，用力，孩子很快就出來了，堅持住！”
武林森在門外急得團團轉，雙手背在後，又猛地在一起，時不時地探頭往屋裡看一眼，聲音帶著哭腔：“嫂子，曉筠怎麼樣了？疼不疼？孩子能不能順利生下來？”
“彆著急，快了！宮口開得很順利，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江家嫂子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安的語氣。
武林森咬著牙，在門口來回踱步，腳下的水泥地都被他踩出了痕跡，心裡又急又怕，既怕呂曉筠出事，又盼著孩子能平安降生，手心全是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半個時辰，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空，清脆又有力，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也格外讓人振。
江家嫂子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對著急得面紅耳赤的武林森說：“恭喜啊林森，是個千金，雕玉琢的，眼睛閉著都能看出是個人坯子，以後肯定是個疼你的小棉襖！”
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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