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得咕咕直，跟打鼓似的，一陣比一陣劇烈，連帶著渾發虛，心裡更是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一路奔波的疲憊，還有對通知書的忐忑，生怕自己白跑一趟。
摘下凍得梆梆的棉手套，出裡面通紅髮紫的雙手，僵得跟兩木似的，十指彎曲都不靈活，指尖凍得發麻，稍微一，就傳來鑽心的疼，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指裡還嵌著沒清理乾淨的雪渣，凍得皮髮裂。
不一會兒，就有人從外面跑進來，裹著厚厚的棉襖，頭上戴著棉帽子，帽簷上還掛著積雪，一推門就帶進一刺骨的寒氣，吹得丁倩打了個寒。
那人抬頭瞧見角落裡的丁倩，愣了一下，眼神里滿是疑，隨即開口問道：“你是誰啊？這麼大的風雪，天又這麼冷，怎麼跑到這兒來了？看你凍得這樣，是不是迷路了？”
丁倩連忙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同志，我丁倩，我來打聽一下，有沒有我的通知書，就是英語考試的通知書，我報考了重點的英語選拔考試。”
那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找著桌上的工作簿，手指捋著一大串麻麻的通話記錄和通知名單，翻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沒找到。
丁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攥著角，手心冒出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聽到“沒有”兩個字。
就在快要絕的時候，那人忽然抬起頭，眼神疑地問道：“你說你什麼？再重複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是不是念錯名字了？”
丁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口，連忙放大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丁倩！我丁倩！甲乙丙丁的丁，倩麗的倩！”
“丁倩？”那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臉上出一驚喜，說道，“有！還真有你一個電話！剛登記沒多久，我還以為沒人來取呢，正想著要不要明天再聯絡公社的人轉達！”
丁倩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就來了神，渾的疲憊彷彿一下子消失了，急切地追問道：“什麼電話？電話裡說什麼了？是不是我的通知書到了？是不是我考上初試了？”
再也坐不住了，從長凳上一下子彈跳起來，因為起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腦袋昏沉得厲害，連忙扶了一把桌子，才勉強站穩，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快步走到那人跟前，長脖子，死死盯著桌上的工作簿，眼神里滿是迫切，恨不得立刻看清上面的容，確認自己的猜測。
可還沒等丁倩看清上面的字，那人就拿起工作簿，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通知你，報考的英語考試，還要再考一次，是面試，初試績合格了，要面試才能最終確定錄取。”
“面試？”丁倩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連連搖頭，“不可能啊！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英語考試還要面試啊！同志，你是不是念錯了？是不是把別人的通知念我的了？”
那人皺了皺眉，臉上的耐心了幾分，把工作簿遞到面前，指了指上面的名字和通知容，說道：“通知上就是這麼寫的，我可沒念錯！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丁倩，就是你。”
“是什麼況，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負責登記通知，你得自己打電話問招生辦，他們才知道詳細要求。”
丁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塊冰砸中，從頭涼到腳，又急又慌，聲音都開始發，連忙追問道：“那面試什麼時候考？電話裡說了嗎？有沒有說時間？”
那人低頭看了看工作簿，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手指在紙上點了點，說道：“我看看時間啊……嗯，明天，明天就考！時間沒寫，只說讓明天務必到考場。”
“啊？明天？”丁倩驚得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渾忍不住發抖，又急忙問道，“在哪裡考？同志，你快說，在哪裡考？我明天一定趕過去！”
往前又走近了一步，子因為急切而微微晃，可眼前忽然一黑，雙眼冒著金星，什麼都看不見了，連那人的臉都變得模糊起來，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丁倩心裡一清——這是到了極限，糖低引起的暫時盲症，昨天晚上家裡糧食不夠，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今天一天粒米未進，又在風雪裡奔波了六個小時，消耗了太多力，早就撐不住了。
用力眨了眨眼，了眼睛，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讓自己保持清醒，聲音帶著一抖，再次問道：“同志，麻煩你再說說，面試的地點在哪裡？我沒看清，也沒聽清，求你再重複一遍。”
那人嘆了口氣，看著凍得可憐、又急又慌的樣子，語氣裡也帶著幾分同，放慢語速，又重複了一遍：“在包頭昆區，考場地址，招生辦電話裡沒說，讓你明天一早過去打聽。”
“啊？”
丁倩驚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僵在原地，渾的彷彿在這一刻凍住了，連呼吸都忘了，臉上的瞬間褪去，變得慘白。
包頭昆區？那離忽公社，起碼要走大半天的路，而且這麼大的風雪，山路肯定不好走，甚至可能封路，明天怎麼可能趕得到？
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怎麼會這麼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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