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倩看著卡車遠去的背影,腸子都悔青了,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真不該先跟工作人員說話,要是直接衝上去找卡車司機商量,說不定就搭上了!
悔恨像水似的湧上來,差點把淹沒,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無聲地啜泣著,滿心都是絕。
可哭了沒幾秒,就乾眼淚,重新站起來——不行,不能放棄,哪怕只有一希,也要再等等。
只能又站在關卡站門口,焦急地等著,每過一秒,都像過了一個小時,寒風越來越猛,吹得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牆壁,勉強支撐著。
天徹底黑了下來,手不見五指,只有關卡站的一盞煤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寒風呼嘯著,卷著雪花,打在臉上,疼得鑽心。
就在快要放棄、甚至做好了在關卡站過夜的準備時,終於又來了一輛卡車,車燈亮得刺眼,衝破夜和風雪,緩緩駛關卡站。
丁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連忙衝上去,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攔住卡車車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無比的懇求:“師傅,求你捎我去包頭吧,我是知青,明天要去參加英語面試,再趕不到,我的一輩子就毀了!”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臉上刻著深深的風霜,皮黝黑,手上佈滿了老繭,他探出頭,看了丁倩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風雪,沒多問,豪爽地擺了擺手:“行!知青趕考不容易,捎你一段!”
丁倩心裡一暖,一暖流瞬間湧遍全,眼眶一熱,差點又哭出來,剛要開口道謝,就看到司機室裡還坐著一個人,兩人在一起,座位滿滿當當,已經沒有空位了。
“師傅,那……”的聲音又沉了下去,剛剛升起的希,又被澆了一盆冷水,語氣裡滿是失落和無助。
司機指了指後面的敞篷車廂,大聲說道:“後面是空車,拉的是空貨箱,就是冷點,風大,你能忍不?”
“能!能忍!怎麼都能忍!”丁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眼睛裡重新燃起希的芒,別說冷,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去——明天的面試,是走出大山的唯一機會,不能放棄。
司機笑了笑,開啟車門,喊道:“快上來吧,抓點,別摔了!”
丁倩連忙爬上敞篷車廂,車廂裡的鋼板凍得像冰坨子,腳踩上去,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蔓延到全。
卡車發了,發機“轟隆隆”地響,震得整輛車都在發抖,刺鼻的柴油味被冷風颳過來,直撲臉面,可丁倩卻覺得這味道格外好聞,比任何香水都強——這是希的味道,是逃離大山的味道。
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稍稍放鬆下來,甚至忍不住在車廂裡小聲喊了一句:“包頭,我來了!”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堅定。
卡車駛出關卡站,駛鋪著碎石的公路,司機踩下油門,車子飛快地竄了起來,風雪被遠遠甩在後,卻又很快追上來,裹住整個車廂。
一開始,丁倩面朝駕駛室,蹲在車廂裡,還沒等反應過來,呼嘯的勁風就瞬間讓窒息,像一堵冰冷的風牆,生生撲在臉上,堵住了的鼻孔和。
拼了命地呼吸,可那點兒微弱的氣力,本抵不過強勁的風阻,吸進去的全是冰冷的寒風,凍得肺腑生疼,像是要被凍裂一樣。
風異常刺骨,眨眼功夫,就把上僅存的一點熱量全吹沒了,渾冷得像沒穿服,皮凍得發僵,連呼吸都帶著白氣,哈在臉上,瞬間就結了小冰粒,粘在臉頰上,疼得厲害。
車子越開越快,風也越來越大,丁倩的覺就越來越糟,渾不停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連手腳都凍得失去了知覺。
猛烈的風像一把鋒利的大刀,刮在上生疼,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撕裂,把捲紙片,扔到路邊的深裡,連骨都找不到。
丁倩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轉,背靠著駕駛室的後壁,地蜷一團,把頭埋在胳膊裡,閉著眼睛,連大氣都不敢,雙手死死抓住車廂的欄杆,生怕被風吹走。
不敢坐下,一來是車廂的鋼板凍得像冰坨子,坐上去怕是要把屁凍壞,甚至凍得失去知覺;二來是車子顛簸得厲害,路面坑坑窪窪,萬一一個急轉彎、一個大顛簸,怕是會從車上甩下去,甚至把頸椎給顛折了。
丁倩心裡發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樣下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熬到包頭,只能聽天由命了。
此刻,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能想,只盼著車子能快點到,盼著自己能撐住,盼著明天的面試能順利進行。
本來還設想,坐在溫暖的駕駛室裡,藉著車燈的,捧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英語課本,琢磨一下明天口語測試的容,哪怕背幾個單詞也好,可現在,這好的設想,又一次泡湯了。
寒風還在呼嘯,車廂還在顛簸,丁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渾凍得僵,快要失去知覺,甚至能覺到,自己的溫在一點點下降,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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