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第704章 知青們都要走了(2)

作者:孝孝公子·23天前

困擾草原許久的狼患,這一次,終於暫時告一段落,牧民們再也不用夜裡睡不踏實,擔心牛羊被野狼禍害了。

劉忠華看著遠方一無際的草原,風吹過草地,泛起層層漣漪,心裡竟生出一憐憫。

他期野狼的種群能夠慢慢恢復,期有一天,人類能夠與它們和平共,彼此互不打擾,相安無事,歲月靜好。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事過數年,很多事都變了,那些曾經的狼患、那些一起打狼的日子、那些草原上的歡聲笑語,都一去不復返。

就像當年下鄉的知青們,再也不會回到這片草原,只留下無盡的唏噓與嗟嘆,散在風裡,飄向遠方,再也找不回來。

思緒拉回當下,等待高考績的這些日子,劉忠華熬得頭髮都快白了,嗓子眼兒裡總像堵著一團曬乾的羊糞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堵得他口發悶。

他熬,一是為自己那懸在半空的高考績——這些日子,他筆桿子磨禿了三,煤油燈熬幹了半罐,草稿紙攢了厚厚一摞,能不能走出這茫茫草原,能不能圓自己的大學夢,全看這一張績紙。

二是為鰲嘎,這陣子的鰲嘎,怪得像草原上突然颳起的黑風,沒個準頭,讓人猜不不著。

說不上來怪在哪,反正跟高考前判若兩人,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備考那陣子,鰲嘎雖話子也憨厚,卻總默默扛著沉甸甸的水桶,給知青點送水,水桶得他肩膀發紅,他也從不抱怨一句。

晚上,他還會把自家曬的放在知青點的窗臺上,幹帶著淡淡的香味,是他特意挑的最厚實、最甜的,糲的臉上雖沒笑,眼裡卻著實實在在的善意。

可現在呢?鰲嘎像丟了魂似的,整日里無打采。

他常常一個人蹲在蒙古包門口的石頭墩子上,石頭墩子被他蹲得發亮,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銅煙鍋,菸是最次的旱菸,嗆得他直咳嗽,臉都憋得通紅,卻還是一口接一口地,不肯停。

菸圈裹著他的嘆息,飄在草原的風裡,散得慢悠悠的,像他心裡的愁緒,揮之不去。

可只要遠傳來知青的說笑聲,哪怕聲音再小,他那耷拉著的腦袋也會立馬抬起來,原本渾濁的雙眼瞬間冒起金,像草原上了幾天的狼,死死盯著走過來的人影,連煙鍋燒到手指都渾然不覺,直到指尖傳來刺痛,才猛地回過神,胡蹭了蹭。

知青們湊在一起說笑,聊起估分的況,有人說自己估得不錯,大機率能上榜,臉上帶著年人的雀躍和憧憬,鰲嘎也跟著咧開樂,出一口黃牙,手裡的煙鍋都忘了往邊送,眼神里滿是歡喜。

可要是有人嘆口氣,皺著眉說自己估分不高,大機率走不了,要留在草原上,鰲嘎臉上的笑就像被風吹滅的火苗,瞬間沉了下去,眉頭擰一個疙瘩,連煙都不了,蹲在地上用石子划著土,裡還唸唸有詞,聲音含糊不清,誰也聽不清他在說啥。

一整天下來,他的臉變來變去,比草原上的天氣還離譜,晴轉轉晴,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看得劉忠華心裡發慌。

劉忠華瞅著他這模樣,心裡犯嘀咕:這小子到底藏著啥心事?難不是有啥難言之

鰲嘎的古怪,不只是對別的知青,對劉忠華也一樣,甚至比對別人更甚。

剛開始,劉忠華還以為他是有啥不痛快的,比如家裡的羊丟了,或是草場的事兒鬧心,又或是跟家裡人拌了,可試著問了幾次,鰲嘎要麼悶頭菸不吭聲,要麼瞪他一眼,語氣衝得能嗆死人,半句心裡話都不肯

劉忠華了幾次釘子,也不敢再輕易問,只能默默觀察,這一觀察,就是半個多月。

直到有一天,他才猛然發現一個破綻:鰲嘎對隊裡的牧民社員,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始終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哪怕有人跟他開玩笑,逗他開心,他也只是淡淡嗯一聲,緒半分波瀾都沒有,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唯獨對著知青,他的喜怒哀樂才會完完全全寫在臉上,跟著知青的緒起伏,像個沒主見的孩子,開心著知青的開心,難過著知青的難過。

這天午後,日頭正毒,曬得人皮髮燙,旁隊的老牧民牽著一匹壯實的種馬過來配種,拴好馬後,就坐在蒙古包門口的涼棚下,跟劉忠華閒聊,手裡端著一碗茶,時不時喝一口。

聊著聊著,老牧民就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不捨:“你們這些知青啊,考完試就該回城了,以後想見一面都難,說真的,這幾年相下來,還真有點兒捨不得哩!”

就是這一句隨口的嘆,像一道驚雷劈在劉忠華頭上,震得他渾,手裡的茶碗都差點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濺出來,燙到了手,他都沒察覺。

可不是嘛!知青們要走了,這才是鰲嘎緒反覆無常的癥結所在啊!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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