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九哥，這太冒險了！”王二狗急道。
林天卻看了林小九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他走到林小九對面，兩人隔鏡而立。
“我守著你。一炷香。一炷香，你不醒，我碎鏡。”
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林小九笑了：“用不了一炷香。”
他將紫霄天雷符在銅鏡下方，自己則在茶几前的團上盤膝坐下。
雙手平放膝上，調整呼吸，片刻後，氣息變得悠長綿，與周圍環境相合。
然後，他手，拿起了那面銅鏡。
鏡面朝上，置於掌心。
起初並無異樣，但三息之後，鏡面忽然漾開一圈漣漪，像石子投深潭。
林小九的影在鏡中模糊、扭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濛的、泛著暗紅澤的霧氣。
林小九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順著鏡中那牽引之力，沉了一片怪陸離的所在。
鏡中世界，無天無地，只有一片流的、猩紅的霧。
霧中飄浮著無數影碎片：民國街景，旗袍搖曳，留聲機咿呀聲！
深宅大院，紅燭高燒，銅鏡梳妝，荒野孤墳，人揭皮，對月描畫......
畫面支離破碎，卻又帶著某種癲狂意味。
突然，一個聲音在霧深呢喃，忽遠忽近，忽男忽。
“來呀......看看你該是什麼模樣？”
“錦玉食？功名就？長生不老？...”
“我可以給你......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把皮囊給我，把臉給我......”
那聲音帶著蠱人心的魔力，鑽耳中，直靈臺。
眼前霧氣翻滾，竟開始凝聚形——是他前世為大天師、睥睨道門的威儀模樣。
是他今生與家人圍坐、其樂融融的溫暖場景。
甚至約有天道圓滿、聖的恢弘異象！
每一種幻象，都準地指向他心深或曾、或曾憾、或仍在追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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