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續蜀漢的浪漫》第491章 奸雄末路(1)

作者:調皮的龍哥·5個月前

當陳群奉詔步殿時,曹剛讓近侍將一碗幾乎未的藥撤下。濃重的藥味與燭火燃燒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尚書檯的重臣陳群,面容清癯,神肅穆,步履行進間一不苟,保持著士大夫的端嚴風範。

“長文,”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痰音,卻異常清晰,他的目並未立刻聚焦在陳群上,而是有些飄忽地向虛空,彷彿在回憶某些遙遠的往事,“還記得……建安八年,孤頒佈的《論吏士行能令》嗎?‘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

陳群形微微一震,沉聲應道:“臣不敢忘。大王之意,臣深以為然。方今世,取士自當以才能為先,不拘虛名德行。此乃務實安邦之道。”這正是曹用人思想的髓,也是他們這些核心謀臣曾反覆探討、並力行的國策。

“不錯!”曹緒似乎被點燃,聲音提高了一些,卻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侍連忙上前替他背。稍事平復後,他目灼灼地盯住陳群,那眼神彷彿能穿人心,“才有大小,德有偽真。似郭奉孝這般不治行檢者,能定社稷之機;而某些口稱仁義的沽名釣譽之徒,卻只能坐談立議,臨事一無所用!”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而充滿探詢,“然,如今天下三分,割據之勢雖,然局勢已不同於群雄並起之時。長文,你素通典制,明察時勢。孤問你,待將來天下一統,海平靖,這選才用人之法,當如何因時而變,既能承今日之實,不拘一格,又能啟萬世之基,使國祚綿長?”

這番話的重量,遠超尋常的政務諮詢。陳群心中凜然,他深知,這不僅是曹後人事安排的考量,更是對未來國家本制度的深遠謀劃,是在敲打他們這些背後站著龐大宗族的世家大臣。這關乎國本,關乎未來權力結構的平衡與穩定。他沉良久,字斟句酌地謹慎答道:“大王聖慮深遠,非臣所能及。然臣竊以為,承平之世,取士之法需兼重德行與功能,更需有客觀之規制、恆常之典章,使天下才俊有明確路徑可循,朝廷亦無賢之憾。當立一套不偏不倚、為國求賢的恆常之法,以代一時權宜之策。”

“規制……恆常之法……使野無賢,朝無倖進……”曹緩緩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中銳利的芒稍稍收斂,代之以一種深沉的、彷彿看到遙遠未來的期許,“好。長文,此事關乎國運長久,非你莫屬。孤後,這為國選才、確立規矩的重任,就託付給你了。你要替孤……替這未來的基業,鋪好這條路。”

陳群心中波瀾起伏,他鄭重地以額地,行此大禮,聲音因激傷而微微哽咽,卻異常堅定:“臣……陳群,必彈竭慮,不負大王重託!定當輔佐世子慎思明辨,廣納眾議,以求至公至允之法,奠定國朝選士之基!”

似乎終於卸下了一樁極大的心事,耗盡了方才強提起來的神,緩緩合上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

……

司馬懿悄無聲息地進大殿,跪拜在燭搖曳形影深,姿態謙卑至極,彷彿要與那一片黑暗融為一。殿一時寂靜,只有曹重的呼吸聲。

“仲達。”良久,曹的聲音忽然響起,褪去了之前的沙啞與痰音,變得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冰冷的質,如同出鞘的匕首寒

“臣在。”司馬懿應道,伏得更低。

“到近前來。”曹命令道。

司馬懿依言膝行至榻邊,始終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的手,司馬懿這才注意到,魏王枯瘦的手中,不知何時攥著一卷書冊,書頁邊角已被挲得起了邊,約可見是《韓非子》。

忽然,曹將書冊輕輕拍在司馬懿的肩上,作緩慢,卻帶著千鈞之力,讓司馬懿形微微一僵。

“因這些人裡,”曹的聲音低沉而直接,如同耳語,卻字字誅心,“你最像孤年輕時——善忍,知進退,能屈能。”他略微撐起,俯向前,帶著濃重藥味的氣息拂過司馬懿的耳畔,話語如冰錐刺骨髓,“然孤能揮鞭碣石,睥睨天下,因本就是雄,順勢而起。你若要學……”

話音未落,那捲《韓非子》從他指間落,“啪”的一聲輕響,掉在司馬懿前的錦墊上。

“……好自為之。”

短短四字,蘊含了無盡的警告、察,甚至還有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司馬懿全彷彿瞬間凝固,他深深叩首,額頭地面,用盡可能平穩的聲線回應:“臣……愚鈍,不敢與大王相比。唯知盡忠王事,恪守臣節。”

不再言語,只是重新躺倒,閉上了眼睛,膛劇烈地起伏著。

侍和幾位重臣再次因急召而匆忙湧寢殿時,曹已經無法言語。他的目,氣息奄奄。在榻邊不遠,那座緻的銅雀臺模型旁,一方素帛上墨跡猶新,顯然是剛剛寫就:

“天下人皆道孤應稱帝,若天命在孤,孤為周文王矣。”

眾人的悲泣聲中,曹最後的目,竟似越過了眼前的一切,穿了數十載的烽煙與權謀,恍惚間,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年輕的北部尉曹,手持五棒,立於署之前,目清澈而堅定,他堅信律法的威嚴能夠清世間的汙濁,能照亮這漫漫長夜。那個夢想著為大漢王朝平定西陲、在墓碑上刻下“漢故徵西將軍曹侯之墓”的年……

一滴渾濁的淚水,終於從他眼角落,迅速湮沒在錦繡枕蓆之中。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庚子,魏王曹薨於鄴城,終年六十六歲。

一個時代,隨著那簷角冰稜的徹底消融,正式落幕。而另一個時代,正伴隨著許昌的方向,傳來雷鳴般的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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